12月23日 23:50
东京塔顶之上,刺骨的寒风在毫无遮挡的钢铁平台上尖啸。Lily背对着稀薄的城市灯火,缓缓收回望向孤高冷月的视线。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将整个背脊留给那轮冰冷的月轮。月光将她纤细却挺直的剪影烙印在冰冷的钢板上,金属关节在清辉下折射出冷冽的锋芒。樱粉色的发丝在狂风中纠缠飞舞,单薄的作战服紧贴身躯。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她只是静立着,沉默地对抗着席卷一切的凄冷与死寂。脚下城市的稀疏灯火,遥远得无法传递丝毫暖意。
同源的寒风,裹挟着冰尘,卷过了遥远的咒术高专。
咒术高专东京校的保健室中,壁灯在角落投下昏黄的光圈,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被一层厚重的烟草味覆盖。家入硝子深陷在转椅中。指尖一点猩红明灭,灰白的烟雾在冰冷的空气里蜿蜒攀升,随即被从百叶窗缝隙顽强钻入的寒风打散。烟灰缸里堆砌的烟蒂如同微型的纪念碑。桌上摊开的病历和咒力损耗报告被她视若无睹。空洞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块被烟灰玷污的地方。金棕色的眸子在烟雾后晦暗不明,疲惫被深深刻入眼底。一份标记着“ 百鬼夜行”的文件夹被随意压在烟灰缸下,只露出被烫出焦痕的一角。
这份冰冷的沉寂,在医院走廊被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取代……
重症监护室内,灯管惨白的光打在冰冷的塑料椅上。七海建人坐得笔直,没有丝毫弧度。那副标志性的圆镜被他摘下,紧紧攥在手中,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着病床上那个连接着复杂生命维持系统的身影上。灰原雄安静地躺着。胸膛随着呼吸机单调的节奏微弱起伏,面容在病痛折磨下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只剩下瘦削与苍白。七海沉静得可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表情,唯有那紧握墨镜的手,泄露着被强行抑制的疲惫以及对守护的决心。
同样的沉重,也在深夜无灯的教学楼里弥漫……
清冷的月光勉强穿透高大的窗户,在空旷的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块。夜蛾正道高大的身躯矗立在某间教室讲台前的阴影中。他没有开灯。粗糙的手指间无意识地捻动着一小节粉笔,让粉末悄无声息地簌簌落下。他只是“钉”在黑板前。黑板上空无一字,只有一片墨黑,映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忧虑。寂静中,唯有粉笔末的微尘在月光下漂浮。
而在高专各处,年轻的力量也正在积蓄……
禅院真希一遍遍擦拭着手中咒具的长柄,动作精准、稳定、机械。眼镜片后的眼神锐利,每一次擦拭都带着将金属磨砺至完美的决绝。身旁的武器架上,各种咒具寒光内敛,锋芒暗藏。
熊猫在训练场中央盘坐着,毛茸茸的爪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缠在手腕上的符带,憨厚的脸上带上少有的凝重,豆豆眼时不时瞥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狗卷棘靠墙而立,他将高领拉至鼻尖,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紫色眼眸。指尖轻轻点着摊开在腿上的咒言古籍泛黄的纸页,嘴唇在布料覆盖下开合,反复咀嚼着某个至关重要的音节。
乙骨忧太独自一人于休息隔间,将刀鞘置于膝上,紧握着武士刀的刀柄。他垂着头,任由黑色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大半眼睛。
京都校区那边的氛围同等紧张。
明亮的灯光下,金属撞击声清脆冰冷。禅院真依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得不允许一丝差错,指尖快速地将一颗颗特制咒力子弹压入弹匣,动作干净利落。
西宫桃将金色长发随意挽起,顾不上去捋几缕垂落额前的碎发。她伏在一张巨大的京都地图上,标记着复杂的路线和关键点位,专注得仿佛要将地图刻入脑海。
三轮霞在空旷的训练场中央,一遍遍重复着素振。木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每一次倾尽全力的挥击都带着破开宿命的决绝。汗水浸湿了鬓角,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
体能训练室中的东堂葵对着力量测试仪疯狂输出。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虬结贲张,汗珠随着每一次狂暴的重拳飞溅,就连机器也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加茂宪纪立于僻静的庭院,他站在月光稀薄的角落,指尖萦绕着几缕凝练如血丝的赤血操术咒力,神情冷峻,眼神专注。
夜风掠过城市的天际线,带来翅膀划破空气的微响……
高处的夜风更加猛烈,吹得冥冥银白色的长发如旗帜般狂舞。她静立于某摩天大厦天台边缘,仿佛要与高空融为一体。无数乌鸦如同流动的潮汐,在她周身盘旋、俯冲、攀升,锐利的鸦瞳里倒映着下方沉睡城市。她本人却闭着双眼,倾听着无数羽翼带回来的信息,冷酷地巡视着每一寸可能潜藏危机的角落。
京都校区办公室内也闪烁着昏黄的灯光……
昏黄的光圈打在堆满文件的桌面上,映出庵歌姬紧锁的眉头与眉眼间深刻的疲惫。她全神贯注地审阅、批复着战前部署文件,每一次落笔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手边放着的茶杯早已冷透,杯沿上残留着一个模糊的口红印。
深夜,五条家本家的老宅会客厅……
沉水香的余韵在桧木梁柱与金箔障子间缠绕,行灯火苗在紫檀木壁笼上投下不安的跳动光影。
五条悟慵懒地陷在主位紫檀坐蒲团中,随意轻佻地勾起嘴角,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指尖敲击着沈香木几缘。
"...所以,老头,京都那边就'麻烦'你家的'精锐'去撑撑场子咯?"
他语气轻佻得像在讨论天气。
禅院直毘人盘膝而坐,灰白的须发在烛光下根根分明。他端起面前冷掉的茶盏抿了一口,用浑浊的老眼斜睨着五条悟,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哼,把京都的硬骨头丢给老夫的人去啃?五条家的小鬼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哎呀呀~怎么能说是丢呢?这叫'资源优化配置'。你们禅院家的'古朴厚重',最适合去京都那种老掉牙的地方'怀旧'了。新宿嘛,年轻人多,乱糟糟的,当然是我这种'时代新星'来处理啦。"
五条悟夸张地摊手,声音拖得老长,言语间的挑衅毫不掩饰。
禅院直毘人重重放下茶盏,杯底撞击桌面发出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