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又略显笨拙的背影,让叶寻尧越发觉得严司决有趣,心想内向的人都这么不禁逗么?
洗手台的镜子前,严司决收拾着自己的心情,但好像无法平静。一口一个“朋友”,又尽干些模糊边界的事,他是直男吗?
右手放之于左胸口,只感受到加速律动的心跳,严司决自嘲地笑了笑,心说到底是错觉,还是……
其实他心底,已隐隐有了答案。
出来的时候叶寻尧正看着手机,严司决又给自己泡了杯柠檬水,这次他只加了一点点糖,但他并没有觉得多酸,好似一杯只滴了几滴柠檬汁的白开水。
“叶寻尧,我看你好像每天中午都不睡,你白天真的不困吗?”
“还好吧,有时候课间会睡会儿。你呢?你每天中午好像也不睡吧?”
“如果没和你一起做点什么的话,我会睡30到60分钟。”
“那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叶寻尧看了眼时间,忙说,“现在一点二十,你要是困就在这睡会儿,别影响下午上课。”
“我……”严司决本想说不困,但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出口的话变成了一个含糊的“嗯”。
对门就是他的住处,但叶寻尧没让他折腾,直接大手一挥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去他房间睡,严司决半推半就地上了他的床睡觉。
叶寻尧还贴心地给他关上了门。
卧室里,严司决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沙发上,叶寻尧在网上寻找让自卑的朋友充满自信的方法。
两点整,叶寻尧准时叫醒严司决,与他一同前往学校。
寻常下午,叶寻尧去上厕所,人来人往中他听见了这么几句:
“赵启东被调走了?”
“为什么啊?”
“好像是……”
这……难道是真的?怎么大家都在谈论?
他打算去年级办公室门口瞄一眼。
原本只是想假装路过,然后趁机看看赵启东办公桌是不是空的,结果刚到门口,艮王久名碰了个正着。
叶寻尧:“……”
得,估计要被说一顿了。
“叶寻尧?你来这儿找哪个老师吗?”王久名当然知道他的班在楼下,一般没事儿不会上来。
“我找……赵启东老师。”
试一把。他想的是。
王久名表情变了变,最终说:“他出去学习去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吧,我替你转告他。”
“老师……”叶寻尧犹豫了下,还是把他听到的传言说了出来:“我听说,赵老师好像被调走了?”
“你上哪听的?”王久名一脸严肃,又看他好像很笃定的样子,带着点无奈,压低了声音说:“唉,是,但别瞎讨论啊,影响不好。”
叶寻尧没想到,中午听的传言,下午就被证实了。
叶寻尧:“能跟我具体讲讲么?”
王久名拍了把他的脑袋:“我跟你讲什么?你安心学你的,这些事不用你管。”
叶寻尧软磨硬泡半天也没从王久名嘴里探出点什么,只是对方的最后一句叮嘱,基本上是变相告诉他答案了:“少给我惹点事,安分点。”
他最起码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与旁人发生冲突了,王久名这么说难道是因为对他过去的刻板印象吗?
如果是,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非得现在说?
潜台词是:有学生参与。
叶寻尧一面想这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不用太放在心上,一面又想,万一真的是记恨赵启东的学生向上举报,那年级里80%的老师都有可能遭殃,那到时候可就乱套了。
回班的时候,叶寻尧看见严司决跟刘未在一块儿,在栏杆旁边说着什么。
不是说“两清”、没什么关系了么?怎么还带找上来一起聊天的?
叶寻尧没管太多,直接进了教室。
但好像自那之后,严司决的神情就一直很凝重——虽然平时也好不到哪去吧,但还是有差别的。
[随]:班长怎么了?
叶寻尧也想问他怎么了。
y :你看出来了?
[随]:废话,都在一块儿玩几个月了,我能看不出来?
[随]:所以到底怎么了?上午不还好好的吗?
y :不知道。
y :找机会问问。
晚饭的时候,李随对严司决说:“班长,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没有,我挺好的。”严司决回答道。
李随跟叶寻尧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在说算了。
夏朗的声音打破了较为尴尬的气氛:“我不好,我今天中午比平时饿,就多吃了一碗饭,我妈说我是饭桶。”
叶寻尧和李随不约而同朝他翻了个白眼,又不约而同开口:“你本来就是。”
“你们怎么这样!”夏朗嚎着,一副做作的样子,“终究是没爱了——”
“你看看你碗里的和你身上的肉,都谁成什么样了,”叶寻尧毫不客气地吐嘈。
“我身上、哪有!?”夏朗不算胖,也不算瘦,他看了看自己又向严司决投去目光:“班长,叶子造谣,你可得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