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周女士发了个“死亡微笑”过来。
父母陪伴……
叶寻尧仔细回想了一下,严司决只说过他和他爸、他妹妹关系不太好,好像从没提过自己的母亲。
而几天前的一个晚上,他从段雪那里了解到,严司决的母亲病逝了,跟父亲、妹妹关系不好,初中时又被孤立,所以才总是闷闷的。
y :他为什么被孤立?
[段雪]:说来话长,而且最初也与我有关,有一点我一直觉得挺对不起他的。
y :什么?
[段雪]:我跟他说,“你让让我吧”。
“让让我吧”。
这句话,或者说类似的话,是严司决多少个夜晚的梦魇,也是他的雷区,但不知因为什么,他原本有些倔傲的性子变得沉闷,久而久之,他竟能主动对别人说“我让给你吧”。
那一刻,他该有多无奈、多麻木?
除了当时的他自己,就只有现在的叶寻尧知道。
还好当时没有接受他的“让”。叶寻尧心想。
再这么下去可不行,本来都有所好转了,结果不知他家里那边又出了什么么蛾子把他一棒打回了原形,必须得想个办法,让他快乐从容起来。
原本觉得,对方不愿多说自己就不去多管,但叶寻尧发现,他对严司决,好像没法做到不多在意。
—
早中晚去学校或回家路上,他经常给严司决讲段子或近期发生的趣事听,吃饭的时候也叭叭叭个不停,就连夏朗都没他话多。
夏朗:“叶子,我发现你最近挺能说啊,都快赶上那天晚上的付总了。”
他们班十一月期中考政治第一,付云澜着实高兴她带的物理班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花四十分钟讲完了卷子、让同学们做了错题,剩下时间一直在跟他们聊天,从网络段子到溪城一中往年趣事,从老师到学生,一聊起来就停不下来,一个接着一个,直到政治自习时间结束,进入最后一个自由自习时间。
叶寻尧没跟其他人说他的“计划”,因为怕太明显让严司决觉得不自在,没想到自己一个人其实也挺明显的。
他干笑两声,说了句“是吗”。
夏朗:“是啊,我都怕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以说话来缓解了。”
才摆脱他爸叶尊那套莫须有的“压力论”的叶寻尧:“……”
李随:“可拉倒吧,叶子精神状态好得很,白天活力四射,晚上找他随时在,但做题就只是‘在’而不聊了。”
就连严司决也说:“嗯。”
虽然只有一个“嗯”,但叶寻晓看见他笑了,说明他的计划还是有用的,于是他打算加把劲儿:“嗐,嫌我话多就直说,我闭嘴。”
他调子拖得有些长,听上去有点像京腔。
夏朗立刻接话:“别介啊,您一逗哏的走了,剩下我一捧哏的和两位观众,像什么话呀。”
李随附和:“就是啊,您可是主角儿,您走了,这戏台子就散了呀。”
一桌四个人,莫名就有俩学起了京腔相声,剩下那俩跟着笑,叶寻尧道:“我看你们两个才像一对儿逗眼捧哏。”
“而我跟叶寻尧才是观众。”严司决的声音还带着笑意。
“你们俩也是一对儿!”夏朗和李随异口同声。
他们想表达的意思是严司决和叶寻尧也像是一对逗哏与捧哏搭挡,但因为没说完整,严司决直接僵在那里,又由于二人合音较大,引得邻桌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叶寻尧:“我们可没那么大本事,相声还是交给您二位说吧。”
叶寻尧的一句话打碎了严司决多想的尴尬,但也仅仅是打碎,并没有完全消除。
他们几个吃饭快,通常吃完还能有二十多分钟去校园里散散步,但今天慢了些,只剩下十来分钟,并且严司决悄悄跟叶寻尧说要跟他单独去操场。
于是叶寻尧假装跟夏朗他们一块儿走,而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带着严司决溜去了操场。
乍一看还挺像私奔。
沿着红色塑胶跑道,他们慢慢走着,仍然是严司决设主动说,叶寻尧没主动问。不过也才半圈,严司决就开口了:“我知道,你那么做,是为了哄我开心。”
“嗯。”叶寻尧并不惊讶他会知道,毕竟那么聪明又敏感的一个人,自己又表现得那得那么明显。
“我很感激,”严司决说,“但我也不想你因为我而改变自己。”
叶寻尧挑了挑眉:“我没有改变自己啊,我本来就这样,爱笑、爱聊,喜欢逗朋友开心,一直如此。”
“是吗,那看来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
啊这……肯定也不对,否定也不行,这也太难搞了。叶寻尧心说。
“那个……”叶寻尧斟酌了一下,“你是不是……有点需要某种陪伴?”
他用的“某种”,让严司决立刻想到了终身伴侣的长久陪伴。
严司决喉结滚了滚,回答说“是”。
而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不是“有点”需要,是“很”需要。
叶寻尧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他说出来了,要说“不是”的话,那就更难办了。
“是……源自你的……”叶寻尧问得吞吐,就是怕踩到他的雷区。
严司决不介意这些,直接把他的话补全:“源自我的家庭,也因为我的人际关系。”
“噢……”
没等他想好接下来该怎么说,严司决又说:“所以,你能为我提供这份陪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