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子一击得手,虽然受伤,只是咧嘴了嘶了一下,完全没有当回事,按住伤口,迅速后退,登时退回到自己主人身边。
与此同时,伴随着孟渊的转身,他身上被瘸子撕碎的衣服散落下来,整个前胸后背一览无遗的被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程江离第二次见到了那副鲸鱼尾鳍的纹身。
如同将要跃出海面一般,生动极了。
他立刻脱下了自己的外袍,将孟渊裹在了里面,整个人一把将孟渊顺势抱入自己怀里。
但是,一切还是已经晚了。所有人已经看见了那尾鲸鱼。
那瘸子胸口伤在流血,一见到这纹身,竟然就激动的自己的伤也不管了,只管大叫:“是墟海!殿下,是墟海!”
那声音沙哑到撕裂,配合着他奇怪的身形举动,像是从远古走出来的妖怪。所有人只觉得听得只起鸡皮疙蛋,同时又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他乱嚷嚷的是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花苏扭头问:“再这么下去,不把我们当人看,就没意思了。”
程炽严护短装硬气:“急什么,丰长老自然有说法。”
程江离还是裹着孟渊,向他耳边低声道:“我们走。”
孟渊的眼睛都透着红色,死死的盯着丰长老,程江离知道他是不甘心自己的珍珠:“现在打不过的,只要知道在哪里,总有办法抢回来。”
“走?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我找了他多久吗?你就让他走?”丰长老的声音猛地响起,丰长老把那颗黑珍珠高高的举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上面。
日光下,黑珍珠光华流转,就像是千年的岁月都在里面流淌。
丰长老的声音如果一个炸雷,孟渊第二次觉得自己被扒光了衣服放在众人面前。
“藏钰避世,明珠锁灵。”
“这小子,是藏钰族人,别放过他。”丰长老说。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孟渊只觉得自己如同赤条条被剥去外衣,毫无遮掩的被抛到了狼群之中。
藏钰避世之人,从未被如此彻头彻脑的围观。
在他的面前,每一个人都用看异族、看小偷、看怪物的眼神看向他。
“难怪,他会说出之前的那些话!”
“他本来就和咱们不是一路人……”
……
孟渊浑身抑制不住的发抖,朝着丰长老大喊:“你王八蛋!”
花苏本来一直含笑的桃花眼看到这里已经没有了笑意。
所有人都敏锐的感觉到了一种自己正在见证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的感觉。
程江离用手紧紧的按住孟渊。
“藏钰族人怎么了,藏钰族人你就可以随便抢,随便欺辱,随意折损吗?!”孟渊吼道。
“你放开我!”最后这一声,是冲着程江离的。
程江离的手抖了一下,但是没有松。
孟渊从出生开始,就觉得自己孤零零的,和别人都不一样。
身为藏钰族人,他和平常人不一样,而又身为藏钰族中唯一被锁灵看管的后生,他又和自己所有的朋友都不一样。
不一样。
没有同类。
现在,这种以前隐隐的孤寂感终于露出了獠牙,变成了他和世人之间真真无法跨越的鸿沟。
能够吞噬真相,能够让他销毁的,不被认同的鸿沟。
在这样的鸿沟面前,他知道自己所有的辩白都无能为力。
他听见自己声嘶力竭的喊声仿佛成为了一个笑话:“就算是藏钰族人,你也不能随意抢我的东西!”
“不,我能。”丰长老说,向孟渊走近了一步。程江离将孟渊往后挡了一下。
“珍珠是你的,但里面的东西,是我的。”
“不要脸。”孟渊气得想笑:“我们两第一次见面,你怎么就把自个儿的东西放进我的珍珠里了?”
丰长老:“刚才你们被苍耳袭击,那妖怪盯上的人是谁?”
孟渊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花宗主?”丰长老转过头。
“苍耳最终袭击的人是孟渊。”花苏回答得很谨慎,站在一边,静观其变。
丰长老点头:“那苍耳妖怪,是被灵力吸引的,被孟渊体内的灵力吸引,超过了哪怕花宗主您本人。”
“师尊,”程江离突然插话:“那苍耳妖怪,是你放出来的吧?”
所有人窒息。
程炽严吼道:“程江离,你说什么胡话,乘早闭嘴,给我站过来。”
程江离并没有动。
“苍耳袭击孟渊,是因为他身上藏着的灵力,”丰长老接着说,没有理睬程江离:“但花宗主你只怕也看出来了,孟渊还没有那么深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