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就行了。”

林烁拉了拉还颂的胳膊一脸心疼地说着，这人已经在这儿跪了将近四个小时了，明明脸色都发白了却依然不肯起来。

“我要，陪他。”还颂眯着眼，说话也没什么气力。他确实已经很累了，但视线里的赵云期还在，那他就不能离开。

林烁见劝不动还颂就扭头对着他前面的赵云期的背影叹了口气，片刻后，他从地上起来走去了赵云期跟前。

“赵总，赵总？”

赵云期缓缓转过头来，林烁看清他的脸时也瞬间一阵心疼。这平时精致惯了的人，现在竟然胡子拉碴眼袋肿胀，哪里还有那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赵总，回房歇一歇吧，这么跪着伤身体。”

赵云期显然是不想理他这话又慢慢把头转了回去继续叠着手里的金元宝，这还是当初他妈死的时候老太太教他叠的，没想到他现在也要给老太太叠了。

“唉，”林烁又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后面几乎要撑不住倒下去的还颂，然后面色复杂地跟赵云期说，“小颂也还跪着呢，您不心疼自己也得心疼心疼他啊，他还是个孩子。”

叠到一半的金元宝被放回了竹篮子里，赵云期转着僵硬的脖子往后去看，身后的小人正撑着两只胳膊耷拉着脑袋跪在那里，显然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您在这儿跪了多久他就跪了多久，”林烁继续补充着，“一口饭也没吃一口水也没喝。”

很长一声叹息发出后，蒲团上的软垫速度很慢的鼓了起来，赵云期用手撑着地在林烁的帮助下踉踉跄跄站起了身，他挪着似是被蚂蚁啃食过的双腿双脚一步一步走到了还颂跟前。

“小颂...”

跪着的人抬起头看他，只那一眼就胳膊失力栽了下去，但脸还没着地，赵云期的怀抱先来了。

林烁把人抱去了房间，还颂几乎是刚一挨上床就睁开了眼，慌张又精神的样子就好像刚才倒下去的那一幕是他装出来的一样。

“赵云期。”他没什么声音地喊了一嗓子，而后那人就端着热粥从外面进来了，一旁的林烁见状也自觉出去并带上了门。

“我喂你吃？”赵云期坐在床边端着碗问还颂，他明明也很憔悴，却还是要当着大人。

“嗯。”还颂点了点头盘起腿坐直身体，然后就一直看着赵云期的脸。

从九岁那年第一次在医院见到赵云期起，还颂眼里的赵云期就一直都是光鲜亮丽的，就算是之前林烁告诉他赵云期以前也落魄过他都想像不太来，可如今看到他这模样，还颂当真是确信了。

“躺着休息会儿吧。”喂完最后一口，赵云期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就去抓还颂的肩膀要推他倒下，但还颂却伸手把他抱住了。

“赵云期，对不起。”尽管已经喝了粥，但还颂的嗓音还是沙哑，“我那天不该非要自己去拿成绩单。”我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对不起。

赵云期拍了拍他的背道：“跟你没关系，不用说对不起。”

为自己委屈的还颂很好哄，可是为赵云期难过的还颂却怎么也哄不好。

赵云期抱着人哄了好一会儿了，可怀里的抽泣声还是一直停不下来。他没办法，只能妥协又软声软语问人：“我陪你睡一觉？”

还颂这才肯抬起头来看他，但抽泣的动作依旧没停只是渐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