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永远希望能展露光鲜亮丽的一面,陌生人是,在颜冬的面前,更是。
她的眼神愈加冷下去,颜冬还是第一次,发觉岁眠似乎还有狠厉的一面。
很快转瞬即逝,对面的女孩换了张甜美的笑脸,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能有什么事?”岁眠几乎是裂开嘴笑的,“你说的好吃的店?怎么还没看见?”
她的笑是与生俱来的面具,从她学会和外人虚与委蛇的时候,一张明晃晃的笑脸,便足以抵挡所有的一切攻击。
老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岁眠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只是于她而言,是一种不费吹灰之力的伪装而已。
颜冬诧异地盯着她,她的笑很平静,白皙的脸上明明是笑得弯弯的眼睛,可没有温度,像一张褪色的画,她只是定格着一种公式化的微笑。
他其实不是一个常常和女生打交道的人,也不知为何,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眼前这个女孩子细微的变化。
只是她太倔强,颜冬耸了耸肩,嘴角一丝无奈,他太明白,她这幅人畜无害的模样,是她悄无声息拒绝的意思。
掩藏一些,她兴许不想别人知道的秘密。
“没骗你,就在前面,走吧。”颜冬再次望了她一眼,“再不快点,说不准就要排队了。”
“生意这么红火?那我们得走快点。”
岁眠笑着跟上他的脚步,他依旧走得很慢,就像是在配合她的步伐。
颜冬见她来了兴致,打趣她:“看来你真是饿了,别等下把我吃穷了。”
岁眠瞪了他一眼,兴许是和他接触久了,她对于这些刻意的贬损,似乎也不解读为是他的恶意了。
如果放在以前,她也许就要多心了。
自卑是会让所有维护自尊的举动变形的。
可在颜冬面前,他好像,并没有真正地贬低过她一次。
也许,这是正常的?
岁眠将信将疑,她默默地看向他那张略带笑意的侧脸。
白净,清晰,像幻梦里的走出来的王子。
也许,是她真的提防心太重了。
颜冬转过脸,见到岁眠十分柔和地看着他,像是出神。
“怎么不说话?学霸的小脑袋瓜不会真算着怎么把我吃穷吧?”
岁眠被他说得什么遐想翩翩的氛围感都没有了。
颜冬什么都好,就是长了一张臭嘴。
岁眠:“是是是,最好把颜大少爷吃得只能留下来洗盘子抵钱。”
她难得顺着他的话开玩笑回去。
颜冬明显一愣,见她低着头偷笑,他宠溺似地看着她。
此刻的她,比刚才的那个只会皮笑肉不笑的人,真实太多。
他乐意于看见她不加掩饰的自我。
也许是因为,她愿意短暂地,卸下防备。
她身上有厚厚的铠甲,他觉得背负着,太沉重了。
他有感同身受的时刻。
他情愿她如同此时,再无遮掩。
颜冬望着她,小小的身躯里,藏着一些相像的剪影。
他也分不清,是什么。
岁眠捧腹了一小会,却也怕他当真,她不会开玩笑,怕一些话他听进心里去了。
“真赊账洗盘子,我会帮你一起洗的。”
岁眠笑着说,可抬眸,颜冬只是望着她不说话,沉默但不冷漠。
她已经好几次,发觉颜冬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温柔的悲悯。
不像是同情于她一人,只是透过她,他像是在看另一个人的样子。
岁眠以为自己恍惚了眼睛。
“放心,学霸。”颜冬扬起笑意,“你再长胖个十倍,应该能把我留下洗盘子了。”
“不过,你真要用吃到撑死的方式回本?”他顿了顿,微微俯身,眼睛狡黠,“还是说,你就想故意报复我?”
“报复谈不上。”岁眠一本正经地远离他,“倒是我饿了,是真的,要是不吃回本,那岂不亏死了?”
颜冬:“想吃回本?下次带你去更好吃的地方,你定,哪都行。”
岁眠听着,整个人泄气了下来。
她什么时候才能肆无忌惮地说出这种挥金如土的承诺?
贫穷让她丧气得恨不得等下把整个店包下了,狠狠地宰这个富二代一笔。
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
肚子咕噜几声,她是真的饿了,想着等下还要坐车,她是得好好饱餐一顿了。
岁眠本走在前头,还想让颜冬走快一点,她才回头,鼻子砰的一声撞进了坚实的胸膛。
是颜冬的味道。
他的心跳很快,呼吸有些急促,连岁眠都察觉到他的不安。
“怎么了?”
“我们换个地方吃吧,这家店不好吃。”
“怎么就不会好吃了……”
岁眠还没来得及等他开口,手腕又被他狠狠牵住,被他拖着往前跑几步,到了一个巷子的十字分岔路口。
他在前头东张西望辨别方向,岁眠见他火急火燎,“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