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如雪转了一下手中的折扇，依旧看着那扇窗，“你们小叔平常很容易生气吗？”

沉乐想了下，“不啊，小叔的脾气是最好的，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小叔生气呢。”

沉顺点了点头，“小叔就是性格有点闷，喜欢一个人待着，不喜欢人打扰他。”

楼如雪思索着，用折扇敲了敲桌案，“难道是我刚才打扰到他了？”

楼如雪又看了一眼窗棂，“接着讲吧。”

沉乐和沉顺欢呼，“好啊！”

饭上沈峰和何惠蓉问了楼如雪很多沈闻在云山宗的事，在他们眼中沈闻一向稳重有想法，想必在云山宗也一定很听长老们的话。

“稳重……”楼如雪意有所指地看向沈闻，要不是跟着沈闻来这一趟，他竟然不知道他这个新入门的小师弟在云山宗和在家性格差这么多。

上课第一天就偷懒耍滑，第二天直接炸了房子。

“都是长辈的话当不得真。”

沈闻心虚地吃了口菜，根本不敢抬头，生怕楼如雪把自己老底交代了。

看着他这副心虚的样子，楼如雪饶有兴致地盯着他道：

“师弟在宗内表现的确良好，长老们也是评价颇高。”

沈闻浑身一颤，猛然抬起头，眼中透着茫然和无措，居然没揭发他？

但是楼如雪说的话，有一条和他沾边吗？

楼如雪轻笑了声，沈闻脑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是楼如雪的。

——这次先放过你，还望师弟引以为戒。

沈峰和何惠蓉面露喜色，“是吗，太好了，沈闻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我们就知道他修仙也行的。”

一顿饭吃的各有心思，吃完后，沈峰和何惠蓉慢慢和楼如雪熟了，又拉着说了会儿话，楼如雪旁敲侧击知道了不少沈闻的事情，越来越觉得沈闻在藏拙，一个人可以在陌生人面前隐藏，那生活了十几年的亲人呢。

只是……这个性格和那个人还是对不上号。

知道楼如雪这次是带沈闻做任务的，太阳将落，沈峰他们即使不舍，还是催着他们快走，别等天黑晚了。楼如雪说不急，明早走一样，又留了一晚。

天一黑，楼如雪拎着沈闻去了后山，找了个寂静无人的地方，“本来是三日后带你引气入体的，但是现在要提前了。”

沈闻被迫坐在一块巨石上，整个人动弹不得，他愠怒道：“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楼如雪展开折扇，“明日我要带你去做任务，可能分不出手护你，你先引气入体，有个自保的手段。”

沈闻挣扎几下挣不动，更生气了，“我可以回云山宗，不用师兄护我，而且师兄的任务那么危险，我就是引气入体了又能怎样，一样无法自保。”

楼如雪抱着双臂，含着笑，似是感到有趣地打量着气急败坏的沈闻，轻启唇道：“沈闻，你很恐惧修炼？对吗？”

沈闻骤然停止挣动，黑色的眼眸望向他时带上了一瞬的杀意，转瞬即逝，不过片刻，沈闻懵懂地眨了下双眼，听不懂一样，“师兄在说什么？我为什么恐惧修炼，修炼是人人都想的事啊，进入云山宗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恐惧？”

“可是你不想。”

楼如雪明明是在笑，可沈闻却感受不到任何笑意，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像把利刃一样，一层层地将他剖开，直面他的最深处。

沈闻滚动了下喉咙，还是不懂，“师兄说笑了，我只是因为自己资质愚钝，修不修都一样而已。”

“哦，是吗？”楼如雪视线落在他身上，“我见过很多资质愚钝的外门弟子，他们无一例外，都会想方设法提升自己的修为，有的甚至不惜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更有甚者，坠落成魔，还从未有一人，连试都未试就放弃。你见过自己的灵根，是极品雷灵根，这么高的天赋为什么到现在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是做不到，还是不想。”

“说到灵根，我还想问师兄，我既然天赋这么高，为什么会入外门？”

沈闻浑身都在冒冷汗，强撑着看向他。

“简单，你天生灵根有损，几乎吸收不到灵气，我就将你安排到外门了。”

原来是你！！！

沈闻心头火窜起，他就说他都灵根有损了怎么还留在云山宗，原来是他的手笔。

“师兄既然知道我灵根有损，为什么还留我在云山宗？”沈闻强压着怒火，皮笑肉不笑。

“这个……我有我的理由，正如你不愿说你不想修炼的原因，各退一步，如何？”

“不如何。”

楼如雪将折扇别在腰间，挥手解了沈闻身上的束缚。

楼如雪抬了抬下巴，“引气入体吧，不用我动手帮你吧，感知一下周围灵力的浮动，不用吸到灵根。”

沈闻黑着一张脸，也知道今日逃不过去，盘腿坐好，闭上眼，一炷香后，他睁开眼，摊开手心，有一小撮雷电亲昵地蹭着他掌心。

沈闻：“……”

楼如雪等的正无聊，见他成功了，惊奇道：“还挺快。”

沈闻合上手掌，雷电顷刻间消散，他跳下巨石，“回去吧。”

楼如雪跟上去，“走吧。”

走出几步，系统的声音响起：

【沈闻，你为什么不想修炼？】

带着困惑和一丝丝不易觉察的忧愁。

沈闻脚步一顿，月光倾洒在他俊秀的侧脸，半明半暗，看不清他情绪，半晌，沈闻答道：“不喜欢，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