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前，应空山给了楼如雪两件可以隐匿气息，并且能把他和沈闻伪装成魔修的仙阶法器。

途径魔界三城时，他们畅行无阻。

沈闻醒来没多久，楼如雪便和他说要去魔界查事情，其他的没多讲，沈闻也懒得问，颠颠地跟在他后面。

楼如雪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不管在哪里。

来魔界，这人也不知道收敛，吃穿住行还是按照在临安城的规制，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混进魔界的。

前几日沈闻还有些担心楼如雪这样张扬的作风会导致他们被发现，然后被魔修围攻，再接着用不了多久他和楼如雪就会嘎嘣一下死这里。

后面想想，他们要抓肯定先抓楼如雪。

不为什么，因为天塌了，还有个高的顶着。他们两人中，打眼一看最有威胁的就是楼如雪，他一个金丹根本不够那群魔修看的。

想明白后，沈闻把心彻底放肚子里了，过起了纸醉金迷的生活，没过几天长胖了不少。

楼如雪换回了那身红衣，乌发用一根细长的红绳扎成了个马尾，高高束起。

沈闻看到楼如雪穿的这么招摇过市，双眼被那艳丽的红色刺的双眼微热，内心不住地嫌弃，生怕不能离他远远的。

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工夫捯饬自己？

能不能看看这是哪里？

穿这么显眼，是怕他们被发现的时候魔修找不到他们？

还是想在魔修杀死他之后，维持住最后的体面？!

“既然醒了，我们就走吧。”

沈闻站在门外，目光嫌弃且犹豫，他问道：“去哪里？”

楼如雪：“去了就知道了？”

沈闻：“…………”

搞什么？

来魔界半个多月了，不是吃就是玩，现在想起该办正经事了？!

*

高耸的城墙外，一条深而宽的黑色河流湍湍地顺着城墙的外围流向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洞，直通城内。

城郊的一个芦苇荡里，在这里只能远远看到不归城的城墙，阴森而神秘。

沈闻捂着躁动不安的心口，单手持剑，怒声发问：“前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楼如雪一出城就按照计划带着沈闻直奔这里，行经芦苇荡的时候，沈闻心里的恐惧焦躁越发的沉重，它们一度侵蚀着沈闻摇摇欲坠的理智。

心里不断地有个声音在叫嚣。

不能去那里。

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

不能! ! !

沈闻拼命地摇着头，巨大的恐惧席卷其上，使他退却了，他颤抖着握着剑，转身欲逃离这个地方。

“不可以，不行，我必须走，我必须走，我不能留在这里。”

楼如雪轻按住沈闻握剑的手，慢慢地转动沈闻的肩膀，沈闻满头大汗，仰头直视楼如雪过分平静的眼睛。

楼如雪和缓的声音响起，“前方是不归城。”

嗡的一声，沈闻脑中有根弦仿佛崩断了。

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是问：“不归……城？”

楼如雪柔和的目光刚要凝聚点笑，下一刻，沈闻却疯了一样，猛地挣开楼如雪，楼如雪猝不及防地被推了一下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他像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黑色的眼眸满是戒备和杀意，他用剑指向楼如雪，“你给我去死！”

“谁让你带我来的不归城！我杀了你！”

沈闻怒气上涌，血脉贲张，眼底的杀意跳动着，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楼如雪愣在了原地。

脑子里回荡着沈闻的这几句话。

你给我去死！

谁让你带我来的不归城！我杀了你！

楼如雪长这么大，从未有人这么和他说过话，也从未有人对他下过这么大的杀意。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楼如雪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任由沈闻的剑尖对准自己，平生第一次，楼如雪体会到了什么叫作茧自缚，什么叫快要失去。

这时的他清楚地感受到，沈闻是真的想杀他，也是真心要舍弃他。

楼如雪感到一阵委屈和茫然，他好像把沈闻惹生气了，沈闻再也不会理他了。

周有舒的话，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花只是个开始，您要是再这么不过问他的意愿，保不准连您这个人他都可以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