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如雪看着怒极的沈闻，和近在咫尺的剑，心脏像是被揪起来似的。

楼如雪眼眸划过晦暗和后悔，他想了想，向前走了一步，剑尖擦过着他的脖颈直刺咽喉。

盛怒之中的沈闻呆住了，忙退了几步，警惕道：“你干什么？”

楼如雪原本想着沈闻生他气了，那么沈闻刺他一剑，会不会气就消了，但显然沈闻没有，他不打算刺他。

楼如雪的目光停留在沈闻的剑上，非常想问他为什么不刺，到最后可能是面子在作祟，楼如雪生硬地将目光移开，面上恢复往常的冷淡。

风吹动芦苇荡里的芦苇向一侧倾倒，楼如雪的长发被吹的凌乱，红绳晃眼地在身后舞动，沈闻静静地注视着楼如雪，楼如雪也在看他。

风声不止，楼如雪的话音融在风里，转瞬随风带到沈闻的耳中。

沈闻听到，他说：“我是楼如雪，云山宗的大师兄。”

心跳如擂鼓的声响停了，呼吸声也听了。

一阵阵风声里，似乎陷入了死寂，安静地可怕。

沈闻黑色眸子再次平静成了一汪深潭，半垂着眉眼，一动不动。

电流声划过耳膜，系统上线了，它和沈闻一样的惊讶，【他是云山宗的大师兄？！这怎么可能！云山宗的大师兄什么时候成了个腹黑了！】

【……数据加载中，数据加载中……】

【我去，还真是！宿主，我去升级系统了！回见！】

【……数据加载中，数据加载中……】

风轻轻拂过沈闻额前的碎发，他忽然粲然一笑，嘲弄道：“怎么可能？”

原书里的楼如雪什么样他不是没见过，天之骄子，爽文天选男主，光风霁月，和这个爱捉弄人，算计人的人有半毛钱关系。

可是沈闻知道自己的观点一点都立不住，眼前这个人不是天之骄子吗？

他和三大世家的沐家和玉家都有关系，在云山宗的权利几乎大到长老都要为他让步，但凡他多想想，早该猜到了不是。

还有修为……年纪轻轻臻至合体，虽不是化神，也称得上一句天才了。

就因为他和原书人设不符，所以才这么久没起疑心吗？

沈闻知道要是别人的话也许会是这样想，可他沈闻不会。他从来不信人设这种东西，而且他接近自己的时候装的未免太走心了些。

那种骨子里天之骄子的狂气，还有世家出身的教养，再加上他那张脸，标准的男主角。

沈闻不知道何时，自己竟这么会自欺欺人了。

沈闻横剑，锋利的剑身倒映出他含着寒芒的眼眸，“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看完，我们两不相欠了。”

沈闻挥手，一剑指劈向楼如雪，楼如雪未动，强劲的剑气扫的芦苇齐根折断，沈闻手腕一翻，在快碰到楼如雪时，拐了个方向。

沈闻用的剑法是楼如雪教了他很多次他都未学会的，这次沈闻在楼如雪面前再次用起这个剑法，一招比一招熟练像是用过了许多次，而且每招所带的剑气，都异常的强劲，和梦里那个人一模一样。

虽然没能看到沈闻用剑意，但是这些足够证明楼如雪没有找错人。

他接近沈闻的目的达到了。

以后他再也没有任何理由靠近沈闻。

他该放沈闻离开，自此之后，桥归桥，路归路，他还是云山宗的大师兄，而沈闻的去留与他无关。

一套剑法下来，沈闻出了点薄汗，气息不稳，眼神依旧带着锋芒，他手中的剑在他用过后不久，出现了裂纹，一声琉璃碎响，沈闻手里的剑成了一堆残片，落在了沼泽地上。

沈闻将剑柄掷在地上，不再看楼如雪，决绝地离开。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必须，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沈闻脑子混混沌沌的，脑海里不断地有画面闪过，但他什么都捕捉不到，徒增他的烦乱。

沈闻从河边一头扎进芦苇荡中，辨不清东南西北，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步，突然，一只微凉的大手，掐住了沈闻的后脖颈，楼如雪按着沈闻的脖颈，强迫沈闻抬起头看他。

沈闻眼尾泛着红，眼眶里蓄着泪，猛一被楼如雪这么强迫，神色有些委屈地盯着楼如雪。

楼如雪不由分说地把他从芦苇荡里带了出来，“跟我去不归城。”

不归城三个字触动了沈闻脆弱的神经，他开始挣扎，挣不开。于是，发了狠似地骂楼如雪，“你到底要怎样！你要的答案我都给了，你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你烦不烦！你给我松手，松手！不然我杀了你！”

沈闻被困在楼如雪的双臂间出不去，他胡乱地抓起楼如雪的一只手，掀开他的衣袖，一口咬在了楼如雪的手腕上。

楼如雪抓人的动作一顿，沈闻咬的地方，痒痒的，没出血。

大概是一口没咬伤楼如雪，沈闻更气了，狠狠地加重了力道，连着咬了几次才松开，结果只在楼如雪手腕上留下了一排很深的牙印。

沈闻烦躁地扔开楼如雪的手，楼如雪揽着沈闻的腰，半推半就地进了那个山洞。

山洞里，黑色的河水两侧各有一排能容两三人过的过道，过道上生着苔藓比较湿滑，楼如雪走到前面打头阵。

沈闻的手腕被楼如雪牢牢地攥着，不情不愿地跟在他后面。

走出几步，沈闻瞥见了楼如雪脑后不时乱动地红绳，灵光一闪，手比脑子快，沈闻扯了那根红绳的末端，他趁楼如雪还没回过头，慌乱地将红绳随意地缠在腕骨上，藏在了袖中。

失去了红绳的楼如雪，乌发顺滑地散开，三千乌发披散下来，楼如雪侧过头，正好看见沈闻袖间没藏好的垂在外面的小半截红绳。

楼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