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光线微弱,只有一盏昏黄台灯亮着。
时喻将手上的退烧药放在床头柜上,取出温度计低眸瞥了眼扔放在一边。
定了闹铃,三个小时以后响。
他神色昏沉,掀开被子上了床。
灯没熄,打下的光影映着药粒和水杯照在墙面上。
昏睡过去三十分钟。
床头柜上的手机消息震动,时喻的睫毛轻微扇动,搭在被褥上的手不自觉蜷了一下,向声源处移近,捞过手机,坐起了身。
温熹:【你是不是压力大了有些难以入睡啊?】
温熹:【我给你分享几首助眠曲,很有用的,我之前也是睡不着觉,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在醒来,天就亮了。(*^▽^*)】
屏幕的亮光反在轮廓分明的脸上,强弱不一,额头的黑发凌乱,其下掩盖的深邃眼眸,笼了层昏沉的病态雾气。
黑夜里,一动不动盯着那几行文字。
他抬手点开音乐分享链接。
和一般的助眠曲不同,潺潺的舒缓声中夹杂着欢快,跳动,活力。
……
三个小时已过。
闹钟一遍遍地响,窗外的光忽明忽暗。
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动静,夜很静,回应地只有微弱可闻的平稳呼吸声。
闹钟震动,水杯里的水泛起涟漪,桌上的退烧药依旧在那。
*
闹钟声响,温熹立马起床收拾,风风火火地背着相机出门,边扯鞋子边给时喻发消息。
【今天彩排我要去当志愿者,我们集合早,我就先走了。】
“熹熹!”夏知欢朝她招手,“这边。”
温熹越过一大群志愿者同学,挤到夏知欢旁边。
“欢欢,你腿怎么了?”
夏知欢攥紧她的胳膊,“熹熹啊,我激动得厉害,有些腿抖,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温熹笑了起来,可注意到周围,大家都是兴奋紧张的状态,嗯了几声开口,“我也有点。”
“好了,大家安静下来,听我说几点注意事项,然后领志愿者服装和帽子。”
同学们穿好衣服戴上帽子,按照分配的任务前往场馆指定区域。
夏知欢和几名其他女志愿者负责贴横幅,搬运一些细小工具。
温熹举着摄影机,记录大家的志愿工作。
20多名志愿者分布在场馆各地,认真做着手里的工作。
一刻钟过后,场馆门口传来熙熙攘攘的动静。
大家不约而同停下,朝那边望去。
两名女志愿者率先走了进来,是负责对接的同学。
身后跟着一群挂着工牌的工作人员。
场馆内躁动了起来。
温熹按下快门的手顿住,回头望。
高低错落的人群中,那抹熟悉的身影微低着头走进场馆的侧门。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一出现就让整个场馆的氛围紧绷起来。
每个人都克制着激动,视线紧紧跟随。
时喻径直走去了舞台,听着工作人员和他说明舞台事项。
……
温熹给每个志愿者都拍了照。
噢,漏了一个。
她看向正在搬器材的男志愿者。
他刚搬上后台,稳稳放下。
温熹举着相机从舞台角落绕过去了后台。
男生站起身就看见朝他跑过来的温熹,他知道是拍照有些手足无措,视线飘忽得不去看她。
温熹抿了抿唇。
本来想抓拍的,没赶上。
男生意识到不能光站着,他又弯下腰装作是刚刚搬来器材放下。
温熹愣了愣。
男志愿者注意到她的反应,犹豫着抬起右手比了个耶。
还扬起个U型笑,露出整齐的大白牙。
“哈哈。”温熹笑出了声,“你怎么这么有意思。”
边说边按了快门。
男生站好,羞红了脸,却还是忍不住偷瞄温熹。
她笑起来太好看了。
“时喻老师,是有什么问题吗?”工作人员看着侧身望向后台的时喻。
时喻收回视线,“不好意思,您继续。”
他的帽檐压的有些低,看不清神色。
“您声音怎么了,喉咙不舒服么?”工作人员关切地问道,“我去给您倒杯温水。”
“没事,继续吧。”
温熹转过身来,就看见时喻在认真工作。
她忍不住偷拍了几张。
看着他侧站的身影,温熹怔了怔神。
怎么感觉状态不太对劲呢?
“布斯布斯。”
胖子神不知鬼不觉飘到了温熹身后。
“你这混得不错啊,干上了这行当。我当时还以为抽不到你呢,都准备暗箱操作了。”
毕竟是几百个人里面抽几十个。
温熹顺着他的视线,骄傲地看着手里的相机,“那是,多亏我有个慧眼识金的老师。”
“这我一时真没听出来,你是夸谁。”胖子挤眉弄眼,笑呵呵的。
“当然是都夸了,这可不叫自大,叫有骄傲的资本!”温熹昂了昂头,不显嘚瑟,反而明媚。
胖子晃了晃眼,这小熹有股韧劲,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