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周览带着唐念做完检查回病房时，正好遇到了出来拿单子的沈黎。

两人的脚步都诡异的停顿了一瞬。

周览率先开口，他笑着打招呼：“哈哈，那什么，这么巧啊？沈总也在医院啊？”

沈黎点头：“陪家里人来的。”

或许是半小时前的画面对周览来说过于震撼，一听到“家里人”三个字，周览眼前就浮现了江怀川的脸，他脑子一抽说道：“哦哦，陪老公来的。”

话一脱口，周览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一嘴巴子，不是，他在说什么玩意？！

唐念站在一旁，无奈的瞥了眼自己老公，默默移开视线，她试图朝旁边走几步远离这个尴尬的氛围，却被周览拉住了。

沈黎一愣：“嗯，他有点发烧。”

周览：？？？

周览瞬间瞪大眼睛，这两人是结婚了？

自从同性婚姻开放后，大家对于另一半的称呼更加严谨了，同性情侣之间只有已经领证了的才会认下老公这个称呼。

周览震惊的语言系统都混乱了，他一张嘴就乱说：“啊、恭喜，不是，祝早日康复。”

“谢谢。”沈黎微笑。

——

沈黎回到病房的时候，江怀川已经昏昏欲睡了，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皮望过来，哑着嗓子：“怎么去了那么久？”

“碰到HCL的周总了，聊了几句。”

“周览？”江怀川。

沈黎将检查单放在一块：“他妻子怀孕五个月了，这几天有点感冒，过来做检查。”

“我记得他老婆是唐胜集团老总的小女儿，他们俩是商业联姻，周览他爸喜好排场，唐总第一次嫁女儿也不想被比了下去，所以当年那场婚礼办的奢华程度连A市都有所耳闻。”

沈黎动作一顿，眼前闪过一轮银白的冷光，他敛下眼底羡慕的神色，温和的说道：“他们感情看起来不错。”

江怀川敏锐的感觉到沈黎的情绪沉了下去，但是身体的高热和脑中的昏沉却让他思绪有些堵滞，一时没有想明白其中缘由。

直到三天后江怀川出院，他还在脑中琢磨这件事。

江怀川算是发现了，沈黎的脑子和其他人不一样，他脑补能力特别强，你要是不说清楚，他能把你直接判进火葬场。

就像上周，江怀川气的肝都疼。

三年前沈黎倒在玄关口意外发病，心脏骤停差点没抢救过来，江怀川害怕再发生一次，于是给沈黎带了个监测心跳健康的手表，数据绑在自己手机上。

这个手表在上周忽然坏了。

坏了就坏了，江怀川让公司研究开发部又拿了个新品过来，想着晚上睡觉前想给沈黎带上。谁知本身靠在床头看手机的沈黎一看到手表，就像老鼠看到猫似的，迅速爬下床，抱着枕头就要往隔壁卧室走。

江怀川连忙拉住。

他疑惑揽住沈黎的腰，问道：“是不是带着不舒服？我让研发部的人研究了亲肤的软硅胶材质，你不戴我不放心。”

沈黎没有吭声，他偏开脑袋，双手手腕背在身后，双目泛红，任凭江怀川怎么说，就是不愿意带。

江怀川深知沈黎不是个任性的人，见他抗拒急了，于是将手表放进一旁的抽屉里。

江怀川哄道：“好了好了，不想带我们就不带了。”

半夜江怀川感受到怀中一空，紧接着轻微细碎的声音传来。

江怀川微睁开眼，只见沈黎蹲在床头柜前，垂着脑袋看手表。

沈黎目光黯淡幽深。

他是故意的。

江氏集团旗下医药生物研发的智能健康手表都有严密的防水功能，日常生活中洗澡游泳完全不用摘下。

周二上午沈黎甩手碗的时候不小心甩重了些，手表表盘磕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黎收回手，看到了明显的裂纹。

下午，沈黎坐在工位上，指尖不住的摩梭着这条硌指的裂纹，周围很安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纸张翻页的细微声响。

沈黎看着电脑屏幕，眼前的裂纹仿佛变成了一道天埑，一个想法从脑海深处萌生，疯长。

晚上，沈黎站在浴缸前，沉默着伸手打开蓄水按钮，他跨进浴缸，屈膝，将手腕彻底浸入水中。

水波在眼底荡漾，沈黎注视着水面，眼底闪过一缕快意。

许久，直到热水变温，沈黎起身踏出浴缸裹上浴衣。

镜子前，沈黎站着镜中的自己，他忽然弯眉，嘴角溢出笑容。

“沈黎。”

浴室的门被敲响，门外传来江怀川担忧的声音，“我进来了。”

沈黎收起笑容。

走进来，江怀川一眼就看到了沈黎湿漉着头发，连忙拿起一旁的毛巾裹住面前湿乎乎的脑袋。

手掌带着合适的力道在脑袋上打转揉搓，沈黎的目光掩在洁白的毛巾下，眼前明明暗暗。

江怀川的声音还在继续：“洗完澡一出来一定要把脑袋裹住，不能着凉，还有脚丫子，也要擦干换毛绒拖鞋，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