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陆渊期身过来,沉声道。
阿桑看着他秀色可餐的面容,轻笑道,“怎么,大人怕了?”
陆渊喉结微动,欲言又止,白了她一眼后转身坐在了地铺上。
【直播间热评:对方拒绝了您的拼好床邀请,并卷走了所有被子。】
“大人这般正人君子,倒显得我像个登徒子了!”
阿桑看着陆渊隐忍克制的模样,心里莫名好笑。她躺在床上懒懒地伸展腰肢,此一战宣告完胜!
天刚擦黑,秋高风怒号,陆渊打坐的背影被烛火晃得忽明忽暗。
阿桑打了个哈欠,一股冷风从窗纸的破洞处灌进来,瞬间将她吹醒了,不禁蜷了蜷身子。
*
此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陆渊睁眼起身,迅速拿起桌上的剑走到门前,轻轻地拉开一条缝。
“山村野店没什么好东西,两位将就着吃些吧。”李保端着个大碗站在门口,里面的馍馍还冒着热气。
“无妨,李兄请进。”
“不了,两位吃了早些休息,就不打扰了。”李保将大碗递给陆渊,便转身离开了。
“有什么好吃的?”关上门后,阿桑闻着味就来了,见碗里装着几个白面馍馍,大失所望。
“垫垫肚子吧。”陆渊拿了一个馍馍递给她,语气淡淡的。
对于冷面剑修突如其来的善意,阿桑有些惊讶。她还在思考要不要接时,陆渊直接塞到她手里,说:“趁热吃。”
不管了,其实她早就饿了。
阿桑坐在他身旁大快朵颐起来,吃了几口就发现不对劲,狐疑地盯着他问道:“你为何不吃?”
“现在可以吃了。”陆渊眼皮都不抬,慢条斯理拿过一个,准备开吃。
“你拿我试毒?”阿桑终于反应过来,咽下嘴里的碎末,拍案而起质问道。
“食不言,寝不语。”男人语气依旧淡淡的。
陆渊的话差点没把她噎死,急忙倒了杯茶顺下,咽了咽口水终于缓了过来。
“姓陆的,你不要以为当官就可以……”
阿桑将剩下的馍馍砸在桌上,“为所欲为”四字还没说完就被陆渊捂住嘴,抵到旁边的木柱上。
“唔——”小小女子不甘示弱,一口咬在他手上。
陆渊吃痛闷哼了一声,咬紧牙关,低吼道:“你属狗的?”
说罢拂袖熄了烛火,只剩月色入户。男人温热的吐息喷在她耳畔,搅得她春心荡漾,脑子里冒出四个大字——解衣欲睡。
阿桑抬眼对上他漆黑有神的眸子,松开牙关,轻叩他的胳膊,问道:“发生了何事?”
陆渊示意她噤声,附耳低语:“嘘,来人了,起码有十几个。”
前院传来一声声稚嫩的尖叫,随之而来的还有利刃破空之声。
阿桑踹开屋门,拔腿欲去救人,却听见系统提示音响起:【请玩家尊重游戏设定,不要随意更改历史关键节点,否则后果自负!】
听到这话,少女刚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伸手拉住陆渊,喃喃道:“我们只是历史的看客,不应该干扰事情发展。”
“难道就这样袖手旁观吗?”陆渊执剑侧眸,眼中悲悯。
“我们是来见证历史的,若是强行改变,现实中会发生什么我们谁都不知道,也赌不起。”阿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娓娓道来。
两人说话之际,求救声愈来愈近。
“救命啊,救命……”
李保带着脸上几道血痕逃至后院,正欲被杀人灭口时,阿桑的傀儡丝直直贯穿杀手心脉。
陆渊眉间微蹙,看着她亲手救下李保,好心提醒道:“不是说好当历史看客吗?”
阿桑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我只求问心无愧。”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李保跪地磕头,一个大男人都吓出了哭腔。
“到底发生了何事,他们为何追杀你?”阿桑俯身,轻点他的额头,问道。
“这……”李保有些迟疑。
陆渊见此,恐吓道:“不说?那只好将你丢出去了!”
“别别别,我说我说。”李保连连摆手,双手合十祈求道,“两位高人,刘老爷欲霸占了此地,孩子们不肯走,小人也是没办法了。”
“原来如此!”阿桑若有所思,随后对着陆渊说道:“陆大人,事已至此,那就好人做到底吧。”
陆渊领会了她的意思,转头吩咐道:“你看住他,前院交给我。”
阿桑点点头。
见陆渊走远,她眯着眼问道:“刘老爷家财万贯,会在乎这几间破茅屋吗?李监护,我们救你,是要听你说实话的!”
李保直了直身子,摸着鼻梁说道:“他们想要院中这些小儿的生辰名册。”
这下听着像实话了!
“那东西呢?”阿桑摊开手掌。
“在……在我身上。”李保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
阿桑抢过去翻了几页,最后一个名字便是那个戴骨猴项链的小宝。
看来都对上了!
东西到手,少女起身欲走,却被李保抱着腿,哭求:“高人别走,救救我!”
“放心,那个男人……我兄长很厉害的。此地不宜久留,你带着孩子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定居吧。”阿桑挣开他的手,留下一句话便拿着名册走了。
*
门前两盏破旧灯笼在风中呜咽,院中横七竖八躺着黑衣人尸体。
“没留活口?”阿桑蹲在一具尸体跟前,探了探他的鼻息。
“都是死士!”陆渊擦了擦剑上血迹,收入鞘中。
“这是什么?”阿桑掰开另一具尸体后衣领,露出一个莲花刺青。
陆渊脸色一变,随即查看剩下的尸体,无一例外后颈都有同样的刺青。
“他们是青莲教的!”
陆渊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时空乱流恢复了正常,两人又回到刘府书房。
“大人,这是当年济慈院的孩童名册,不妨与密室里的手册比对一下,有此物证,刘老爷的罪名算是定了。”阿桑将名册交给他,慢慢分析道。
陆渊接过名册,见阿桑转身欲走,忍不住问道:“你去哪?”
“人各有道,我们并非是一路人。”阿桑足尖轻点跃上窗棂,只听见一声轻叹:“今日种种,就当是黄泉路上的引魂灯照错了方向罢,还请大人不要食言!”
此刻,他对这个亦正亦邪的女子竟生不出半分敌意,更多的是欣赏。
好似一阵风拂过,少女只片刻便消失在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