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不是天生就看不见的?”阿桑顺着话头问。
周围的婆子们忽然停了声,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都带着点忌讳。
阿桑见状,便放缓了语气,以外人的口吻劝道:“想来二小姐眼盲本就心里苦,脾气躁些也正常,你们多担待就是了。”
“她眼盲又不是我们导致的,就活该拿我们撒气吗?”那个胖婆子为自家女儿鸣不平。
“那是怎么回事?”
阿桑如此疑问,胖婆子咬了咬唇,终是忍不住,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实不相瞒,她那眼睛不是病瞎的,是被老爷……刺瞎的。”
“胡说!”阿桑装作怒不可遏,提高声音,“竟敢编排朝廷命官,不想活了吗?”
“此事府里人尽皆知,姑娘若是不信,可再去找别人问一问。”
见她说得如此笃定,阿桑姑且信了她,但还是有些不解,“若是不小心的,伤一只眼也就罢了,怎会两只都看不见?”
“起先确实只伤了左眼,”摘菜的瘦婆子插了句嘴,“可二小姐日日哭,把另一只眼也哭坏了,不到半年,就彻底看不见了。”
真惨!这还是亲爹吗!?
阿桑一脸同情。
“那年也是祭寒节,还下了场雪,老爷回府对小姐发了好大的脾气,许是在争执中不小心刺中了小姐的眼睛。”
“说起来,那年本是选了二小姐扮神女的,”另一个烧火的婆子插了句,“后来出了这档子事,怕对神女不敬,才换了别人。不然后来老爷也不会收养兰儿姑娘。”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阿桑从话里听出了不对劲。
“祭寒节前要让神女从全城适龄女子中选出一个当她的凡身,据说被选中的女子若是能得到神女眷顾,那他们家就发迹了。所以老爷后来收养兰儿姑娘,也是为了每年祭寒节能凑个适龄女子的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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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桑听着有些奇怪,“神女是如何选替身的?你们都见过神女吗?”
烧火婆子摇摇头,“听门房的老李头说,神女的信使是一只青鸟,它从签里叼出谁的名字,就选谁。”
“一只鸟而已,训练好了都会说话,更别说叼东西了。”阿桑有些不信。
“姑娘,我说的是真的啊。”
“好好好。”阿桑点点头,又问,“那神女的眷顾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鸟还能给她家叼来金子?”
婆子们面面相觑,随后那烧火婆子慢慢说:“那倒不是。若是被神女瞧上了,便要收了她去当仙女,还给他们家数不尽的金银和气运。”
“当年顶替二小姐扮神女的姑娘,同我娘家小妹的婆家带点亲,听她说自从那姑娘去了之后,他们那家突然就阔了,后来举家搬到了郢都,和苍梧的这些穷亲戚再也没联系过。”旁边揉面的婆子插嘴道。
阿桑听着,眉头一皱:“那姑娘去哪了?”
“还能去哪,死了呗。听说从河里捞起来的时候,耳朵都被鱼啃掉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阿桑听后有些气愤,“官府难道没追查死因吗?”
“查了,最后说是失足落水。”另一婆子回道,“定是被神女看中了。”
“无非是个丫头片子,反正迟早是别人家的,不如去侍奉神女,还能给家里求得恩典……”
提起旧事,那些婆子又来了精神,七嘴八舌议论着。
阿桑听后,只觉得脑袋里一阵嗡响。封建骇人,女子对家庭的价值就是随时用来牺牲的。她忽然觉得叶云儿是幸运的,虽失了眼睛,却捡回一条命。
“磨磨蹭蹭干什么?二小姐的食盒还没准备好吗?”一个尖声从门口传来,众人慌忙闭了嘴。
阿桑抬头,是叶云儿的贴身丫鬟春杏。她也穿着红色长袄,头戴两朵小绢花,薄唇紧抿,气势上比其他小丫头更霸道些。
阿桑拎起灌满水的壶,趁众人手忙脚乱的功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刚走到自己的院门口,却见陆渊站在红梅树下。他换了件藏青色的锦袍,墨发用玉冠束起。见她来了,抬眸道:“去哪了?”
“陆大人找我何事?”阿桑晃了晃手里的水壶,水在壶里荡出轻响。
“是公主找你出去逛逛。”
“等我片刻。”阿桑转身进屋。
陆渊以为她要梳妆打扮很久,没想到喝口茶背个包就出来了。
“我好了,走吧。”阿桑朝他扬了扬下巴,率先迈开腿。
陆渊看着她干练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人间小祖宗:啊啊啊!祭寒节终于来了!】
【冥界白无常:闻着味儿就来了!有请下一位尸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