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场的灯光比刀锋还亮。
顾衡舟听见铁链被松开的那刻,手腕的皮肤一阵刺痛。人群低声喧哗,像是一群嗜血的鸟。
两个拍卖场保安上前,将他从台上拉起。金属的气息混着汗味,刺得他喉头发紧。
“买家先生。”司仪低声、恭敬得近乎谄媚,“请您确认,是否现在验货?”
他的语气依旧柔顺,但手指在桌下轻轻抖着。
后排那男人在众目睽睽中站了起来。
商宴庭缓缓收起竞价牌,步伐极稳。脚跟敲击地面的声响,沉得让人不安。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这里验货?”
他语气平淡,不轻不重地掠过那句。
司仪立刻低头:“当然,若您希望,拍卖厅可提供专间——”
“没必要。”商宴庭抬眼,目光平直地落在顾衡舟身上。
“我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观摩。”
他看似在看一个物件,实际上眼神里没有半分玩味。只是冷静地确认。
“甚至是它曾经的拥有者。”
商宴庭的话中似有所指。
从来没受过这种气的秦骁然皱紧眉头,最终努力几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艰难维持最后的体面。
顾衡舟下意识后退半步,锁链一响。
那一瞬间,空气里淡淡的冰川薄荷气息铺开。冷冽、干净,把秦骁然那股浓烈的威士忌味压了下去。
秦骁然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
“这位先生——看来很不讲规矩。”他慢条斯理,眼神懒散,实际上在衡量对方的底线。
商宴庭像是没听见。
他转头对司仪说:“结账。带走。”
一句“带走”,平静得像陈述天气。
秦骁然的眸色暗了几分,声音更低:“这是我带来的商品,我佩服商先生的能力,但你可知我是谁?您出现在这个地方但没有人听过您的名讳,想必您也不想为了这么个玩意,再也出不去这个会场吧。”
周围一瞬间又静了。
秦骁然自觉找回来了一点场面,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挑衅。
商宴庭抬起眼,冷淡的神色里终于有了一丝锋芒。
“你是谁?”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真的在问,可那语调——
却像是在说:我不在意。
空气的冷意瞬间加深,直到司仪急忙开口打圆场:“二位先生,本场一切皆依规矩——卖家已确认成交,交易即刻成立。”
秦骁然沉默了半秒,笑意重新浮上嘴角。
“呵——好。”他抬手示意,“那就祝商先生玩得愉快。”
商宴庭没答,径直转身离开。
他走得极稳,衣角拂过地面,连一丝声响都不留。
顾衡舟被保安拽着锁链走下台,像极了一只落水狗。
在那一瞬,他隐约闻到那股冰冷的信息素气味再次扫过自已。
夜風刮得狠,像刀子一樣。
拍賣場外的水泥地閃著光,混著汽油和血腥味。
商宴庭走在前,腳步不快。顧衡舟被黑衣人半推半攙著跟在他身後,雙手還留着鎖鏈的印痕。
剛踏出大門,一陣嘈雜聲擋住了去路。
「這麼急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