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淮应声,语调依旧冷静得近乎完美。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阳光落在他背后,影子被窗框分割成整齐的几道。
光线太亮,让人一时分不清哪一道才是他的。
餐厅门缓缓合上,光线在门缝间被切成细细一线。
屋里一瞬间只剩餐具碰瓷的极轻声响。
顾衡舟放下勺子,安静得像怕惊动空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吃,可手一停就会更害怕。
那种空白——比疼还难熬。
他低着头,余光能看见那道人影离开的方向。
陆星淮的脚步几乎听不见,连门被带起的风都干净得不真实。
商宴庭收起文件,随手翻开一页,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他安排的粥合你口味?”
顾衡舟怔了下,慢慢点头。
“我知道了。”商宴庭随口应着,没再多说。
两人都没有再出声。
屋内安静得能听到楼下钟表的摆动声。
午光一点点爬上窗沿。
顾衡舟忽然觉得有些困,像被这份平静裹住。
他不记得上一次能在吃饭的地方待多久,只记得那时总要防着。
——可现在,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这一切太平静,平静得不像活着的世界。
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
陆星淮的声音隔着木门传进来:“程医生准备好了。”
语气温和,字字分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商宴庭起身,顺手拿起外套。
“我陪他去。”
“好的,商先生。”
陆星淮略微侧身,为两人让开路。
阳光斜落在他身上,他微微垂眼,那神情平稳得像复制出来的一样。
顾衡舟下意识避开那道光。
这个男人总给他一种平静的危险感。
好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给他一种极端的违和感。
就好像顾家那个真少爷—顾衍之。
不,顾衍之是一只狐狸,用甜言蜜语哄骗了他身边的所有人。
这位陆助理是一只白蛇,用优雅克制来隐藏内里的算计。
顾衡舟毫不怀疑顾衍之如果对上了陆淮舟绝对没有胜算。
顾衍之好像也不配成为这位陆助理眼中的猎物。
他跟在商宴庭身后走出门,脚步极轻。
陆星淮关上门,指尖掠过门把。
那动作标准得近乎仪式。
他低声自言:“时间十二点二十七分,病患状态——稳定。”
语气仍旧平静,只是最后那个“稳定”字在空气里轻轻碎开,
又迅速消散。
——像一场根本不存在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