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你已经离开牢笼了。有我在没人敢碰你。我在你身边。这附近还有保镖,还有保安。”
顾衡舟的呼吸仍然乱,但好像慢慢能吸进一点空气。
他不是立刻就被商宴庭安慰到,而是——
从一场濒死的回忆里,被温柔的人一点点拉回来。
商宴庭继续引导:
“我们不走了。”
“我们就站在这里。”
“你看着我就好。”
他的语气没有命令,却带着一种安定力量。
顾衡舟的手还在抖,但他终于能微微张嘴呼吸。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带着大段空白。
像以前有人因为他惊慌而骂他、羞辱他。
商宴庭却轻笑了一声。
一声温柔得不像这个世界允许存在的笑。
“这种反应,没有错。”
一句话,
直接割开了所有羞耻感。
“你不是坏掉了。你只是被伤得太久了。你的身体为了保护你才会这样做。”
顾衡舟怔住。
他的眼睛突然发酸。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终于有人,不怪他害怕。
世界在他耳边轰鸣,但那句话像石子投进水里:
你不是坏掉。
你不是坏掉。
你不是坏掉。
原来不是坏掉了,变脏了。
原来可以是生病了,可以是身体在保护自己
他低下头,肩膀轻微抖动,像终于允许自己——
不是“忍耐”,而是“反应”。
他第一次,没有被迫压下恐惧。
商宴庭没有抱他、没有触碰他、没有说“没事了”这种普遍会做出的安慰。
他只是站在他身旁,像一面不会倒的墙。
他帮他守住了在外面的第一口空气。
过了很久,顾衡舟终于沙哑地开口:
“对不起,我……我以为我准备好了。”
“没有人会一次就准备好。”
商说的很慢:
“一点点就够了。”
他顿了顿,看着他握得发白的手。
“你已经做到第一步了。”
顾衡舟抬眼,声音很轻:
“什么第一步?”
“你没有逃。”
"你已经做出了选择,这已经很棒了,谢谢你同意出来,一直以来辛苦了。"
风吹过来。气味从嘈杂的游乐场空气里慢慢拎出来——
糖果味、风的味、木头味。
顾衡舟突然觉得——胸口好像有了一条不那么窄的路。
他呼了一口气。真的呼出来了。
像是缓缓吐出了曾经想说的所有反抗,吐出了所有不安和恐惧。
“我想……再试试。”
商宴庭点头。
“好。我们一起。”
没有逼迫。
没有失望。
只有——
你可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