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舟咬了咬唇：“……可以。”

商轻轻点头。

“衡舟，继续看。

这世界本来就不是为了你而运转的。

不是在针对你，也没有盯着你。”

顾衡舟盯着自己的膝盖，声音轻得像掠过纸尖：

“……我以为……所有人都在看我。”

商说：“他们没有那么多闲工夫。”

顾衡舟怔了一下，不知是被说服还是被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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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大厅人来人往。

玻璃门一打开，顾衡舟整个人僵住。

他的呼吸像被冰封住。

紧绷的感觉像从头皮蔓延到脚底。

商并没有拉他，也没有催他，只是侧身挡住从前方过来的视线。

他轻声：“衡舟，看我。”

顾衡舟抬头。

商伸出手，放在他背后但没碰到。

“世界会从你身边经过。”

“但世界不会扑向你。”

顾衡舟喉咙紧了紧。

“我……我怕——”

“怕是一种讯号，不是命令。”

顾衡舟愣住。

“它提醒你小心，但不是让你逃。”

商带他走向电梯口。

每走一步，顾衡舟的呼吸就乱一点。

直到进电梯前，他已经快站不稳。

商开口：

“衡舟，你还记得昨天的呼吸训练吗？”

顾衡舟轻呼：“……记得。”

“我们一起来。”

电梯门合上。

世界突然变成一个沉闷的盒子。

顾衡舟的指尖扣进掌心，像要抓住自己最后的控制点。

商在旁边轻轻呼吸。

“吸气——慢一点。”

顾衡舟跟着。

“呼气——再慢一点。”

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空间里同步。

到第三次呼吸时，顾衡舟的视线不再发黑。

叮——

电梯开了。

商低声：“你做得比昨天好。”

顾衡舟怔怔看着他，眼里浮起一点点微弱的光。

商宴庭带着顾衡舟走入自己的办公室。

顾衡舟一走进去就开口问：“……我要做什么吗。”

“你不用做什么。”

商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你今天的任务是‘认识一个社会的缩影’。”

顾抬头：“缩影？”

“公司就是一个缩影。”商说，“这里有秩序、有分工、有沟通、有冲突、有协作——它是社会的微型版本。”

顾衡舟怔怔听着。

商问：

“衡舟，你怕社会对你做什么？”

顾衡舟喉咙收紧。

“……怕它会再次碾碎我。”

商沉默了一下，随后坐到他面前：

“那你要学会——不是所有地方都能碾碎你。”

他指向办公室：

“你现在在我这里。这里不会。”

顾衡舟低头，看着那杯温水。

手指不再抖得那么剧烈。

商又说：

“今天的训练分三步：

第一步，看世界怎么运行；

第二步，尝试做一个很小、很安全的参与者；

第三步，从我这里获得反馈。”

顾衡舟轻声：“……参与者？”

“对。”商说，“不是被动承受世界，而是让世界从你身边经过时，你能够——参与一点点。”

顾衡舟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