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舟低下头,眼底微微发热。
不久后,敲门声突然出现。
顾衡舟整个人像被电到,僵得不能动。
商抬起眼,语气依旧稳定:
“有人来送合约。”
顾衡舟呼吸开始乱:“那我……我又要说——”
“不。”商递过来一杯水,“今天你什么也不用说。”
顾衡舟怔住:“那……我要做什么?”
商说得极慢、极温柔:
“他进来时,你只需要看他一眼。”
那个动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像让顾衡舟面对世界所有锋利。
“我……看他?”顾的声音在发抖。
“对。你不需要礼貌,不需要微笑,不需要讨好。”
商顿了顿,看向他:
“衡舟,你不是来让世界喜欢你。
你是来活在这个世界里的。”
那句话像光直接穿透他胸口。
敲门声响起。
“商总,合约带到了。”
顾衡舟的心跳像被鞭子抽了一下。
商低声:“看我。”
顾衡舟抬头。
商的目光稳得像是一整座山的重量。
“你可以的。”
门开。
员工进来,放下文件。
只是微微看了顾衡舟一眼——
没有嘲笑,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顾衡舟像把全身力量都用在这一个动作上,慢慢、努力地抬起眼。
眼神与员工擦过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顾衡舟立即低下头,呼吸急促起来。
过了几秒,门关上。
世界没有塌。
没有鞭子。
没有让他跪下。
没有喊他低贱。
什么也没有。
顾衡舟眼眶一下湿了。
“我……我……”
“你做到了。”商的声音落下来,像是在他的混乱里撑起一个屋檐,“你面对了世界,而它没有伤害你。”
那一句让顾衡舟整个人都碎了。
泪水安安静静地落下。
他捂住眼睛,声音哑得不可思议:
“商……我、我真的……在变好吗?”
商抬手,轻轻落到他的后脑,像抚一只受伤却还想靠近的动物:
“衡舟,你当然会变好。”
“我们每天都来一点点。
我带你。”
“你不是一个人在对抗世界。”
顾衡舟哭得非常轻,不乱、不惊,不喊不叫。
只是安静地、慢慢地,把委屈和恐惧一点点从胸口释放出去。
等他哭完,商递来纸巾。
顾衡舟擦了很久,深深吸一口气。
“那……我明天也想继续。”
那一句,是一颗心重新跳起的声音。
商点了点头。
“好。”
“我们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