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根终于卸力的弦。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闷闷地说:
“你身上的薄荷味是信息素吗?”
商宴庭低声应了一句。
“嗯。”
“今天……好像更明显一点。”
商宴庭看了他一眼。
“刚才情绪波动大,信息素会有点外溢。”
他说得很平常,“已经收回去了。”
顾衡舟摇了摇头。
“不难受的。”
“很好闻。”
他停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是怕被听见。
“我靠得这么近,也没有难受。”
空气静了一瞬。
商宴庭垂眼看他。
“难受的话,要告诉我。”
顾衡舟点头。
然后又慢慢补了一句:
“但我现在不难受。”
他犹豫了一下。
“我以前……对信息素很敏感。”
那句话说出口时,他的指尖轻轻缩了一下。
“要防着他们用信息素压制我。”
“可你的不会。”
商宴庭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低声问:
“为什么?”
顾衡舟认真想了一会儿。
“因为你不会用它。”
“不会用它压我,也不会用它提醒我‘我是Omega’。”
他抬眼看商宴庭。
声音轻得几乎像自言自语。
商宴庭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我控制过。”
他语气很平。
“从第一次见你开始。”
顾衡舟愣住。
“控制什么?”
“信息素浓度。”
他没有避开视线。
“你当时状态不稳,我不想让你有任何被迫反应。”
顾衡舟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小声问:
“那你现在……没有在控制吗?”
商宴庭想了想。
“其实在。”
“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会让它保持在一个……你能接受的范围。医生说Alpha的信息素可以给你起到安抚的作用。”
他说得很自然。
顾衡舟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冰川薄荷的气息很淡。
不锋利,不张扬。
像雪后清晨的空气。
安静,克制,却真实存在。
顾衡舟闭上眼。
“商。”
“嗯。”
“以后你不用太压制信息素。”
商宴庭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为什么?”
顾衡舟声音很小。
“我,很喜欢。”
顾衡舟的脸红的像苹果。
“你喜欢就好。”
顾衡舟抬头。
“如果我会贪心想要待在你身边呢。”
“怎么会是贪心?我带你回来就是希望你多贪心一点,贪心自己有个好身体,贪心买很多很多或许没用但是喜欢的东西,我既然为你花钱选择了你,你就可以选择享受我带给你的一切。”
商宴庭的手揉了揉顾衡舟柔软的发旋。
“如果我想一直黏着你呢?”
商宴庭低头看他,眼神不像白天那么锋利。
反而带着柔和的笑容。
“那我就假装被你黏住。”
顾衡舟忍不住笑声出来。
这一次笑声清晰了一点。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揪住商宴庭衬衫的一小块布。
“那现在算什么?”
商宴庭看了一眼那只手。
“算提前练习。”
“练习什么?”
“练习你以后怎么光明正大地黏我。”
顾衡舟怔了一下。
然后耳朵慢慢红起来。
他往被子里缩了一点。
“你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平时不会?”
“平时你只会说‘没关系’‘别怕’。”
商宴庭轻笑了一声。
“那今天换一句。”
“什么?”
“晚安。”
顾衡舟的呼吸慢慢沉下来。
他没有立刻闭眼。
而是又悄悄蹭了一下。
像确认对方真的存在。
“商。”
“嗯?”
“我醒来看到你,会开心。”
商宴庭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那就多看几次。”
“你别跑。”
“不会。”
顾衡舟终于安心地闭上眼。
手还揪着那一小块布料。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
只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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