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
“坐着?”
“坐着。”
“靠着我?”
“嗯。”
顾衡舟突然有点紧张。
“那我会注意不乱动的。”
“你可以动。”
“会吵到你。”
“我睡得没那么浅。”
顾衡舟犹豫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把身体更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很小心。
很认真。
像是在把自己摆放到一个不会打扰别人的位置。
商宴庭睁开一只眼看他。
“你在干什么?”
“找平衡。”
“你以为我是什么建筑结构?”
“嗯。”顾衡舟一本正经,“承重墙。”
商宴庭差点被气笑。
“承重墙是不会动的。”
“那你是……自动调节的承重墙。”
“……谢谢夸奖。”
顾衡舟忍不住笑出声。
那笑声比刚才更清晰。
带着一点点坏。
“你刚才说你会累。”
“嗯。”
“那以后累的时候,你也可以靠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很认真。
商宴庭看着他。
顾衡舟表情很坚定地说,那表情好像在发誓:“我可以坐着让你靠。”
“靠多久?”
“看你需要多久的时间。”
商宴庭喉结动了一下。
“那你会嫌我重吗?”
顾衡舟皱眉。
“你又不重。”
“万一哪天我情绪不好,脾气差呢?”
“那我就躲远一点。”
“然后呢?”
“等你冷静下来。”
“不会怕?”
顾衡舟想了想。
“你会伤害我吗?”
“不会。”
“那我就不怕。”
他说得理所当然。
像一条最简单的逻辑链。
商宴庭忽然意识到——
这个人把“是否会伤害他”作为唯一标准。
他的世界被伤害囚禁得太久。
商宴庭的手指轻轻收紧。
“不会。”
他重复了一遍。
“我不会伤害你。”
顾衡舟点头。
“那就够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问:
“你现在困了吗?”
“有一点。”
“那闭眼。”
“你会走吗?”
“不会。”商宴庭在心里笑着说:真是可爱。
“真的?”
“真的。”
顾衡舟犹豫了一秒。
然后松开了那一小块布料。
改成整只手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没有试探。
很自然。
像已经习惯。
“那你睡。”
商宴庭看着那只手。
“你不怕我松开?”
顾衡舟轻轻笑。
“你刚才说过。”
“你在能听见我叫你的地方。”
“那我叫一下,你就会醒吗。”
商宴庭轻声说
“你试试。”
顾衡舟闭着眼,小声叫了一句:
“商。”
“嗯。”
顾衡舟笑了,温暖的,像烈阳下的太阳花。
那笑贴在商宴庭胸口,震动通过相贴的部分 。
“反应挺快。”
“那当然,你可是我老......老婆,对,老婆。”
顾衡舟脸一下子又红了。
“你别乱说。”
“哪里是在乱说?”
“听起来像……”他憋了半天,“像你等着我叫你名字一样,像是有预谋一样”
商宴庭没有否认。
“是。”
顾衡舟愣住。
“你承认得这么干脆?”
“嗯。”
“为什么?”
“因为我确实在有预谋地等。”
“等什么?”
“等你接纳我,让我的名字成为你需要帮助时的首选项。”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顾衡舟的心跳慢了一拍。
他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真的可以贪心一点。
不只是小心翼翼地抓一块布料。
不是偷偷确认温度。
而是光明正大地伸手。
他靠过去。
把脸埋进对方肩窝。
声音闷闷的。
“那以后我多叫几次。”
商宴庭轻声说:
“叫几次我都会在的。”
这一次。
顾衡舟真的睡着了。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手还轻轻握着。
但不再用力。
商宴庭没有再动。
任由那点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窗外的夜色很深。
宅邸很安静。
而床边的那一点温度,像一盏被风罩住的小灯。
不耀眼。
却稳稳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