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念还未来得及说话,他已经轻轻翻窗而入。
动作利落得很。
窗扇刚合上,他便一步走近。
顾言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
话还未说完,温玉已经伸手揽住她的腰。
那动作极自然。
顾言念心里本还带着一点羞恼,可被他这样一抱,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往后退去。她退一步,他便跟进一步。
屋内烛光摇曳。
两人的影子在墙上重叠。
顾言念退到榻边。
温玉低头看她,目光沉沉,下一瞬便低头吻了下来,那吻起初极轻,像是试探一般,落在她唇上不过一瞬,却偏偏叫人呼吸一滞。
顾言念怔了一瞬。
下一刻,她像忽然回过神似的,抬手抓住了他衣襟,整个人却没有退开。
温玉的手仍搂在她腰间,将她整个人带得更近一些,两人的呼吸便这样一点一点缠在了一处。
屋中灯火微晃。
烛影在墙上摇动,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顾言念她本想推开他,可那手落在他肩上时,反倒像是无意识地抱住了。
温玉似乎笑了一下。
那笑声极轻,几乎贴着她唇边散开。
下一刻他的吻便深了几分,顾言念被他逼得一步步往后退,直到腿弯轻轻撞到榻沿,整个人一下子坐了下去。
烛台被衣袖带得一晃。
火苗猛地歪了一下。
顾言念先是一惊,忙伸手去扶那烛台,谁知两人方才纠缠得紧,袖摆一下子扫到灯座,那盏烛台竟“啪”地一声翻倒在案上,火星险些蹿到帘子边。
她低低惊呼了一声:“灯!”
温玉反应却极快。
他一步上前,靴尖一踩,火苗立刻被碾灭在地。屋里顿时暗了一半,只剩另一盏小烛还在桌上晃着微光。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姑娘?”阿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点紧张,“屋里怎么了?”
顾言念心里一紧,忙扬声道:“无事,方才不小心碰倒了灯。”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这就歇下了。”
门外阿九似乎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应了一声:“那姑娘早些歇息。”
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言念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抬头时,才发现自己还被温玉抱着。两人离得极近,额头几乎贴在一起,呼吸也还未平稳,鼻尖轻轻相抵,像是稍微一动就会再碰到唇。
她瞪了他一眼。
只是那眼神里多半还是慌乱,倒不像真生气。
“你可真是——”她低声道,“半点也按捺不住。”
温玉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
“有你在,我如何按捺得住。”
他说这话时语气极轻,却偏偏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认真。顾言念被他看得耳根又热了一层,刚想说话,他却忽然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顾言念脸一下子更红了。
她伸手推了他一下:“够了。”
温玉却没有退开,只是笑着看她。
过了片刻,他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声音低了几分:“过几日,我要去一趟陇西。”
顾言念微微一怔。
“陇西?”
去那里做什么?
温玉点了点头。
“皇帝命我去查边防。”
顾言念听了这话,眉心却轻轻一动。她向来聪明,略一想便觉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抬眼看着他道:“查边防?还是查顾家?”
温玉沉默了一瞬。
随即轻轻笑了一声。
“你很聪明”
顾言念没说话。
陇西正是顾家的祖地,她祖父祖母都在那里。若皇帝真要借机动顾家,这一趟差事恐怕就不只是查军务这么简单了。
她沉思片刻,忽然说道:“那我与你一道去。”
温玉却摇了摇头。
“你不能明着去。”他看着她道,“我此番奉旨办差,若带着你同行,旁人岂会不起疑。”
顾言念眉梢一挑。
“那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倒叫我白高兴一场。”
温玉轻轻叹了一声。
他抬手替她将鬓边一缕散发拨到耳后,动作温和得很。
“怎会让你空欢喜。”他顿了一顿,低声道:“只是要委屈你一些。”
顾言念抬眼看他。
温玉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
“扮作我的丫鬟,与我一道去。”
顾言念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她毫不留情的戳破此人的恶趣味,挑了挑眉,道:“世子这是打的什么主意?莫不是想借机占我便宜?”
温玉竟也不否认:“的确有这个意思。”
顾言念一时被他这直白弄得哭笑不得。
温玉这时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到她手里。
“给你的。”
顾言念打开一看,里头是一盒香膏,淡淡花香从盒中溢出来。
“芙蓉香。”温玉说道,“润手最好。”
他专门让沈砚去寻的,据那店家说,是长安城里头最时兴又最好用的香膏。
顾言念瞥他一眼。
“怎么?”她慢悠悠道,“是嫌我的手不够娇嫩?”
温玉却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他低声道,“我是怕你嫌我不好闻。”
顾言念脸一下子红透了。
“你闭嘴。”她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
只是左手才捂上去,她忽然想起什么,整个人猛地僵了一下。
她脑子里闪过方才那些羞人的情形,脸顿时更烫,几乎像要烧起来一般。她慌忙把手从他嘴上拿开,像被烫到似的。
温玉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笑意更深。
顾言念索性转开话题。
“你何日起程?”
“七月初十。”
那也没几日了,顾言念心里盘算着——她该拿什么借口去说服阿耶阿娘呢……
“什么时候?”
“辰时。”
顾言念点了点头。
她沉思了一会儿,抬头看他:“好,那我七月初九,在你替我置下的那处宅子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