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内,云雾与沙土齐卷。
“有枝兄!沙土怎么越来越多了?”越与将整张脸都埋在柳颜寒背后,生怕尘灰黄土会趁自己张口说话时喂自己一把。
谢朝生回道:“说明快落地了。”
卷进沙土的同时,还添了几卷水珠。
虽不知其余人的位置,但辞远桁定在河水附近。谢朝生想。
他及时想到用血液找寻辞远桁的方位,主要是想起先前辞远桁亲自带给他的那颗圆丸。
那圆丸只经辞远桁之手,后还未待他触碰便极快吸收融于血液之中,掌心则是最初圆丸进行融合之处,辞远桁的气息应当更强烈些。
既然血印迎出萤火、卷起风浪,便是已经找到了辞远桁,只希望辞远桁此时在姑苏城内,否则又是白费一番力气。
脚下素剑停于实物之上,狂风渐渐向周边散开,谢朝生这才看清周边景象。
石桥石道将河流夹在之中,河面正因四散狂风弹起水花,水位但凡再高上一些便能漫向街边屋子。
辞远桁正与林昀汀站在石桥上,两位少年目光紧锁河面,似乎此前正在一同商量要事,一派老成。
此刻被忽然出现的异象吸引,两道视线皆聚于四人身上。
“淮瑜君!”林昀汀看清来者,如同看到救星,这一唤,玄梦宗校生一呼百应,全不知从何处冒头出来,见到林也知,皆是欢欢喜喜地迎了上来。
林也知见到这群校生,虽面上不显,张口还是多了几分担忧:“人可都在?”
林昀汀刚要答话,便被站在一旁的林彦度抢了话,林彦度小鸡啄米似的点脑袋:“淮瑜君,放心好了,玄梦宗无人折损。”
谢朝生将晕吐的越与扶到一边后,起身,视线越过围在林也知跟前的玄梦宗弟子,落在辞远桁身上。
此次春猎,光是在百鬼阎罗城时,云岐宗就已折损不少校生,还几乎都是与辞远桁一同修行长大的师弟,林也知提及折损一事后,他便转过身不再看这般景象。
谢朝生暗暗叹了口气。
辞远桁作为少宗主,定会受到外界施压,再加辞尘舟性子大变,早已与年少时谢朝生了解到的那人不同,这次春猎结束,辞远桁回去指不定要受到怎样的酷刑。
鬼使神差的,他穿过围在林也知身边的人群,朝石桥上去。
走近才发现,辞远桁竟在用鞋尖踢小石子。
只有这个时候看着像个孩子。谢朝生心道。
不过见辞远桁只是发愣出神,没那么多复杂的情绪,谢朝生还是放下心来,搭话道:“辞少宗主怎么一人站在这里?”
辞远桁看了他一眼:“还能去哪?凑你们玄梦宗的热闹?”
谢朝生耸耸肩,没接茬,顺口揶揄:“姑苏出了什么事?能将堂堂云岐宗少宗主困在此处?”
对方冷哼一下,还是答道:“此处有水妖。”
“水妖?”
身后一音回答:“对,这水妖极其狡猾,白日不现身,深夜才行动,它在水中来去自如,只要地面有水便是它行动的跳台,它已经拖了不少姑苏百姓下水,就连一些散修也是,一夜几乎惨死十余人,而它行动太快,我们摸不清它的走向,正因此,大师兄才会传传音符给淮瑜君。”
谢朝生转过脑袋,不知何时,玄梦宗校生已站在石桥上,答话的校生是个陌生面孔,至少他不认识。
林昀汀面带愁色:“慕二公子,此处太过危险,不若先让淮瑜君带您回宗门吧,否则伤及身体是小,倘若丢了性命……”
“呸呸呸!”谢朝生打断,“我现在身子健康着呢,再说了,淮瑜君护你们一群也是护,多我一个又怎么了?”
“这是正事,你以为是春游吗?”林彦度在林昀汀右侧,怒怼出声。
乱象之中,辞远桁呵呵两下,用只有谢朝生和自己能听到的音量道:“看来,你在玄梦宗不太受欢迎。”
“受欢迎有什么用,”谢朝生撸起两边袖子,拔高声量,“林彦度,你是修真界之人吗?在玄梦宗待了这么久,春猎开始参与者皆不可退出,你不知道?”
感应到这里有大动静,其余宗门校生匆匆赶来,正巧听到这一句话。
见群众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林彦度立马红了脸,不吭声。
这小子还是得让他丢脸一下才能治得住。谢朝生笑说:“论死,我也不怕,所以也多谢二位好意了。”
“慕二公子!”女子清脆婉转的嗓音在一群男子之中显得相当明显又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