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快去找淮瑜君啊!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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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几百名在宗校生颇有秩序地排站着,待她们的大师姐发号施令。
黎诗漫伫立在百人之前,林也知是修真界的强者,再加部分玄梦宗校生在此,他自然该站在黎诗漫身边。
谢朝生则是借着害怕的由头躲在林也知肩后,他正侧耳去听林也知给黎诗漫的建议,一声破天惊叫中,一阵风旋入殿中,吹得在场修士衣袂抽打在一块儿。
剑上落下两人,正是方才被谢朝生刻意留下灵符的两人。
二人身上各有一张灵符,灵符中灌入了谢朝生的灵力,他早早料到万灵宗会用上此结界,专门为二人想了破解之法,眼下二人平安无事进入结界,他松出口气。
越与拱手对半瘫于门边、差些被他踩到的辞远桁行了一礼,而后拉着柳颜寒往前走了几步,喘上几口气便东张西望起来。
林也知道:“既意识清醒之人都已在此,那便不绕弯子了。情况紧急,万灵宗附近又是凡间,若叫毒人跑出去祸害平凡人不妥,只能在万灵宗内解决这些毒人。”
台下毕竟不全是两宗的修士弟子,还有许扶秘境中的村民,及部分实在幸运、中毒不深的散修,闻言忍不住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其中一位外袍被抓的稀烂的散修道:“我等都还是伤员,怎么能解决那么多大宗弟子都无法解决的毒人?这不是拿命去赌吗!”
站在这稀烂散修左侧的散修点头表示赞同:“是啊!平日里那些好事儿轮不上我们,这样拼命的破事倒是一个劲儿往我们头上堆,真是怪得很!”
此话一出可谓是一呼百应,除去两宗尚被严格约束的内门弟子,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撇清关系,大概是觉得就算状况再紧急,他们不想也没人能逼他们出去。
谢朝生视线扫过那些举手抗议的散修们,落在另一波没有出声的人群中。
那群人里不仅有穿着万灵宗校服的慕桦、几乎与慕桦形影不离的江筠桓,还有那些从渝州城秘境中救出的百姓,那个无袖少年站在最前面,很是显眼。
他脸上带着愧色,一看便是将事情的过错与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就像秘境当中那么多人,偏偏每次都只叫他当那个出头的人提出各种质疑。
谢朝生见他欲言又止,也不阻止,就想听他能说出什么话。
少年没有让谢朝生等太久,仅仅是犹豫了片刻,向前走了一步,确保自己站在村民前面。他纠结着该怎么称呼林也知,听别人叫林也知什么君来着?他不记得了。他又想往回退,却不曾想自己的动作被最前面的一人尽收眼底。
谢朝生适时启唇道:“这位兄弟要说些什么吗?”
众人的目光全投在他身上,像是要将他看出个窟窿,叫他退无可退。
少年硬着头皮叫道:“道长,”他顿了顿,视线环顾四周,见没人嘲弄他的叫法,他才壮胆子将话接下去,“我听到了你们先前说的话,他们还没有死对吗?他们只是中毒了,还是活生生的人对吧?”他的情绪略微激动起来,又看了眼林也知,似乎是在求证。
无人理解他话中之意,他双唇打着颤,“……那之间有我们的血肉至亲,可否请各位道长莫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帮帮他们,可以吗?”
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并非方才那些散修,反倒是其中一位秘境里出来的大伯。
“这怎么能救呢?就算这些道长一起出去,人肯定也是不够的!难不成还要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山野村夫上吗?”一波激起千层浪,刚刚还有所顾忌的村民或弱或强地同意反对之人的说法。
少年捏紧拳,声量不可遏制地拔高:“如果我们之间任何一个人中了毒在外面,你们也会说这番话吗?陈伯,”少年朝里挤了几步,直面那位第一个反对的人,“旱灾时是我的父母将为数不多的水和粗粮分给你,才叫你活到了现在。那时我们自己也活不下去了,我们也在拿命救你,你都忘了吗?”再是对向附和得最为激烈的大婶,“吴婶,天灾前,你还在我府里为奴时得了重病,是府里拿出四十两白银救你,从未叫你还过,连你也忘了?”
两位被讲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做人要讲良心,外面那些人还活着,他们没死!他们可能是我们任何一人的恩人、血亲,为了自己都可以不顾吗?!”
谢朝生在旁静静听着。
原来曾是哪家的少爷么,倒像是一大家子的菩萨心肠。
“说得不错……先前我受伤之时便是渝州城的一位郎中救了我,没收我一个铜板儿。”其中一位散修道。
人心总是最容易动摇的,既可动摇一个,便有千千万万颗心会跟着松动。
众人的士气逐渐如水涨船高,再不像最开始那样内讧,谢朝生低头指腹摩挲着腰间玉佩,唇角轻勾。
看来,逼他出来说话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