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林澜于明面上全力应对疫情,并因此声望悄然提升之际,暗地里,另一条关乎更长远的线也悄然铺开。
这一日,林澜将林忠唤至书房密室。
林忠是林如海留下的老人,忠心耿耿,办事沉稳老练,且口风极紧。
“忠叔,有件极要紧也需极度隐秘的事,需你亲自去办。”
林澜神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
“大爷请吩咐,老奴万死不辞。”
林忠躬身道。
“你可知京郊咱们府上名下,或是有可靠关系能接触到的庄子上,有无饲养牛只?尤其是近来是否有牛只生了痘疮?不是寻常的疥癣,是那种会在牛乳部位形成水疱,溃破结痂的病症?”
林澜仔细描述着牛痘的典型症状。
林忠心中虽诧异,他不明白大爷怎么突然关心起牛的病来了?
但他素知林澜行事必有深意,绝不无的放矢,立刻凝神思索,随后摇头道:“回大爷,咱们府上在京郊的田庄不多,且多以种植为主,养牛甚少,多是耕牛,老奴未曾听闻有牛生此等痘疮。”
他顿了顿,“不过老奴记得,南城外三十里处的柳树庄,庄头柳老六是府里老人,为人最是可靠,他家庄子大,除了种地也养了些牛羊鸡鸭,或许能打听,再有,西边山里的几个村子,多有养牛羊的散户。”
林澜点头:“好,你立刻去办,记住,此事绝密,不得让第三人知晓,包括庄子上的庄头,除非你万分确定其绝对可靠,且需以其他借口询问,比如就说府里想寻些健壮的小牛犊,预备以后扩大庄子用,顺带打听一下牛只的健康状况,尤其是最近有无生病的,若真有疑似生了刚才听我描述的那种痘疮的牛,务必记下详细地点、户主、牛只状况,速速回报于我,但绝不可打草惊蛇,更不可试图去取那痘疮之物!”
她再三叮嘱:“此事不急在一时,但务必稳妥,宁可慢,不可错,更不可泄露风声,你此行可多带些银钱,以备不时之需,一切花销,从我的私账上支取。”
林忠见她说得如此郑重,心知此事非同小可,肃然应道:“大爷放心,老奴省得轻重,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不露痕迹。”
林忠次日一早便以“巡查田庄年景、预备来年春耕”的名义,带着两个同样可靠的心腹小厮悄然离京。
他先去了自家熟悉的几个庄子,但均无所获,耕牛健壮,偶有蹄病或腹泻,却无林澜描述的那种“乳部水疱痘疮”。
他也不气馁,又往养畜较多的村落探访,他行事极其谨慎,多以收购山货打听租佃田地为由头,与庄户人家闲聊,旁敲侧击。
而林澜,则在京中继续应对疫情,同时密切关注着朝堂动向和惠民药司的运转。
黛玉敏锐地察觉到兄长近日似乎格外忙碌,眉宇间除了应对疫情的疲惫,还隐约多了一丝难以言喻,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重要事情的沉凝。
她想起兄长那日关于“带来一线曙光”的言语,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却乖巧地没有多问,只是更加努力地协助惠民药司的事务,将自己从实践中得来,关于如何更清晰易懂地向百姓解释防疫要点的心得,整理成小册,交给兄长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