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是不一样的。”

淮舟江对上路衹的目光，又有些胆怯地收了回去，

“不，尊上，忘了属下这些话吧。不过是给尊上徒增烦恼。”

路衹眯了眯眼，没有再说什么。

夜深了，淮舟江也该走了。

只见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手中的外衣，然后轻轻将其放在软榻上：“那属下告退了。”

他对路衹行了一个礼，快要退出寝殿的时候，路衹忽然喊住他：

“明日，我会放出消息，淮家人已经被我炼成丹药。正道那些人必将纠集讨伐本门。等他们来时，报仇雪恨的事就交给你自己了。”

淮舟江顿了顿，转回身，从阶下仰视路衹：“尊上，为何……”

见淮舟江卡了很久没开口，路衹说：“直说无妨。”

淮舟江继续：“为何您专门要我手刃仇人？”

路衹挑眉反问：“本座让你手刃仇敌，你不愿意，反而质疑我？”

“并非不愿意。”淮舟江低下头，“只是心生好奇。若并非属下能知晓的内容，尊上不必非说，毕竟是属下僭越了。”

路衹有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答案，那自然就是系统发布的任务。

他原本不打算回应，却忽然想起上一世——

面如死灰的青年侧脸，带着永远无法弥合的创口浮现在眼前。

他听闻淮家少主意气风发，却不想真正见到时，他已经成了那副模样。或许路衹心里也是有可惜的。

“本座想救你，所以顺手做了这些事。”路衹坐回软榻上，“怎么了，不可以？”

“顺手？”淮舟江似乎不太明白，“尊上顺手的事，对属下而言是天大的援助。但尊上为何选中了属下？”

路衹心想，这人怎么一个接一个问题没完了。不过他还是很耐心，指尖敲了敲把手：“你在想什么？”

淮舟江小心看了路衹一眼，见路衹脸上是全然的饶有趣味，没有厌烦，便放下心来：

“尊上知道，属下倾慕尊上，是因为属下认为尊上品行高洁，做的一切都发自本心。但尊上似乎不希望属下产生这种心思。所以属下希望弄清楚尊上是否存在别的意图。”

路衹沉吟片刻，指尖动作放缓：“你是想找到一个不喜欢我的理由？”

淮舟江低头没说话。他其实撒谎了。他只想知道自己在路衹那里特殊的理由是什么。这样惶惶不可终日的他才能真正安心下来。

至于救他还是救淮家是否存在别的意图，那都不重要。做了就是做了，淮舟江不相信世间有什么还能强迫路衹的。

其实，就算路衹不喜欢自己也无妨。至少，只要淮舟江能知道自己是特殊的，那内心就会有一些安慰。

路衹勾起嘴角，觉得挣扎在放弃和不甘中间的淮舟江很好玩。

他自然也不吝给出一点补偿，只是说得十分暧昧和高深莫测：

“非要说，我们大约前世有点缘分。”

路衹半真半假道，“你在身侧的时候，本座觉得有种熟悉感，好像你我相遇已经千百遍。那想必就是前世之缘。”

路衹实际上对淮舟江没什么熟悉感。只不过他想起了自己喜欢在系统空间做的一个梦。

梦里面有人让他放手，有人说爱他。

路衹因为性格恶劣，看乐子的习惯比较为世人所不容，所以从小到大没被身边的人喜欢过。

靠近的多是看上他外貌或不怀好意的人，就连穿越任务扮演的都是孑然一身的反派角色。

但是这第七次任务，刚刚回穿，就有一个人明确表现出来喜欢他了。

让他不禁怀疑这是否和那个诡异的梦有些关系。

于是路衹顺势问：“你梦见过我吗？”

但这话一出，路衹看见淮舟江的脸色，就觉得变味了。

没有铺垫，直接问别人有没有梦见过他，他有这么自恋吗？

他轻微地啧了一声。

淮舟江脸上爆红：“梦……梦见过。”

很多次。淮舟江小声补充。

路衹语塞，淮舟江更是不说话，寂静在二人中间流淌。

最后，路衹很受不了似的：“彳亍…………没事你就走吧。”

淮舟江急忙解释：“尊上您误会了，不是那种梦……具体的属下也记不太清了，只是每次醒来都会觉得很心痛又很幸福……”

路衹更受不了了：“停，别肉麻。本座知道了。没事你就退下吧。”

这个淮舟江怎么一直在隐晦表白！

他怀疑淮舟江也不清楚，后者对他说的话这么容易引人遐想。

或许是因为在路衹面前，淮舟江格外紧张的缘故。

路衹一问，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什么都想说，什么心意都想让路衹知晓，生怕路衹误会他一点。

“系统提示：

「好感度变化：+5

淮舟江好感度：65」”

路衹被系统音叮回神，看了一眼淮舟江溶入月色的背影，内心思考。

大概，淮舟江和那个梦没有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