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路衹就随它去了。
第二日,江湖上便流传开一骇人听闻之事。
魔教屠杀淮家人后,并没有将其尸体随意处置。
而是通过某种秘法炼成丹药,服用能大幅增进功力。
消息一日便传得沸沸扬扬,而其来源已不可考。
或许会有人说到洛赋楼,不过那也是不可靠的传闻罢了。
正道的行动也很快,不过三日,苏曲两家便集结了不少强者,即将出发讨伐魔教。
路衹在茶楼里品茶,顺便收集一些能提升长生门建设度的消息。
听着说书人讲到苏曲两家的集结令,他面不改色。
“是路兄吗?好久不见。”
身侧传来一声问候,路衹偏头看去,正是淮舟江那个盲眼友人,苏予原。他眼前蒙着一张白布,嘴角笑意盈盈,唇色微白,看上去便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病弱公子。
“嗯,好久不见。”
路衹见是苏家的人,没兴趣和他多聊。
正打算无视对方,却听见苏予原道:“路兄是魔教中人吧?舟江在长生门一切可还好?”
路衹挑眉:“他若还好,今日就不是我一人出来。你未曾听到江湖上的传闻吗?淮家人已经被炼成丹药了。”
苏予原摇了摇头,笑道:“我不相信,江湖上传闻纷纷扰扰,而舟江认准之人,便是魔教中人也值得信赖。我来此处,只是想弄清事情的真相,那淮家人的尸丹,究竟是何物?”
路衹打量苏予原两眼,心下有了考量:“你既敢如此现身于长生门人之前,想必自己也有了一些猜测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沉默了片刻,苏予原开口:“我自族里听说,长生门获得了一门邪功,通过炼制尸丹来吸取生命力。”
路衹没有开口,这是江湖上人人都知道的。
“但是,我所感知到的,分明是族人的生命力愈加旺盛。我不知这其中是否有长生门的手脚,还是说你们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路衹微笑:“那你现在岂不是相当于羊入虎口?”
苏予原没有因为路衹的玩笑露出笑意。白纱遮掩下,他紧紧蹙眉。
“但是舟江前几日才同我联系过,至少他在长生门无恙。我想,长生门应当是没有参与其中的。”
原来是淮舟江在从中斡旋。
路衹想起淮舟江提过一嘴的:“予原心怀正义,我认为我们反倒可以吸纳他。”
难怪苏予原自己找上门来。
不过洛赋楼刚刚放出消息,给了正道一个来攻打的理由。
若是淮舟江自己一个人还好,毕竟他被认为已投诚魔教。
要是他透露出一星半点淮家人的消息,那正道会不会如此果断行动就难说了。
路衹打量苏予原:“你跟苏家人通过气了?我可不会理会想要两头吃的人。”
苏予原很快否认了:“苏某发现族里有不对劲之处,才来请教路兄。若是直接告诉族人,以他们的警惕,路兄怕是也见不到在下了。”
路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但若是让这个不知事的苏家人知晓苏曲两家的行径,恐怕事情会变得有趣起来。
若是让他参与其中,事情大概会变得更有趣。
苏家家主苏并玉不让盲眼的小儿子接触圣王功,无非是觉得,苏予原善良的小心肠承受不住罢了。
但纸包不住火,何况路衹不打算替她掩盖这个消息。
她未必没有料到路衹的行为,但她未必料到苏予原会选择向路衹来求证。
毕竟善良之人最憎恨魔教。无论什么恶事,只要扣上长生门的名头就变得顺理成章,没理由苏予原会相信他们。
路衹将淮家人被囚、圣王功、洛赋楼等一系列事件挑挑拣拣地跟苏予原说了,听得苏予原面色越来越差。
苏予原苍白着脸:“路兄可不要骗在下,此等邪功怎会出现在我们苏家……”
路衹任他爱信不信,顺便补充淮家正是被苏家囚禁在密室的。
听得苏予原咳嗽不已,路衹几乎要怀疑他能把肺咳出来。
“你武功不弱,身体却还是个病秧子呢。”路衹嘲笑道。
苏予原没有回复路衹的话。他沉着脸告别了路衹。
路衹目送他走远,又端起茶来慢慢啜着。
至于后面苏予原的选择是什么,那就不是路衹关心的事了。
他只是很期待苏并玉的脸色。
儿子从敌人那获得消息,而且看上去还有相信的势头。
——她别要被气炸吧。
几日后,收到消息的路衹看见大批正道聚集在长生门地界外。
洛华樱那边受到路衹的特别吩咐,还传来了关于苏予原的消息。
此子正被震怒的苏并玉在家里关禁闭,一时半会儿是影响不到局面了。
路衹听了就想笑。
坐在长生门主殿里,他冷不丁地一声呵让汇报的右护法敖珩立刻警惕地住了嘴。
千灼枝没敢冒头,倒是淮舟江眨了眨眼,十分恳切道:
“尊上,此次正道入侵,必然是我们的大捷。想必尊上也是这么觉得的,才含笑认可右护法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