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卉正欲在许嫣对面落座,却听她道:“我们就四个人,别坐那么远了。”
话落,处在圆桌旁的三人以许嫣为中心聚拢。
待任卉走近,时瑀错身向右,将她迎到中间,在她右侧坐定。
迟彦便挨着许嫣在左侧坐下,两人互通姓名后也熟络起来。
因为知道弟弟和学妹认识,许嫣就略去介绍环节,直接将点菜的平板递过去,让他们俩看着加菜,眼见着迟彦有些失落,主动问道:“小迟,有什么爱吃或者忌口的?”
迟彦对火锅并不感冒,谈不上偏好,遂摇摇头:“你们看着点就好。”
这人素来挑食得很,偏爱装普通,任卉在心里吐槽,默默点了几样他爱吃的菜。
结果等菜上齐,那几份荤素菜色,他竟一筷也未动。
鸳鸯锅底噗噗地煮着,两位男士不约而同地专挑奶白高汤那边下箸,火辣红锅则成了许嫣和任卉的战场。她们本来就是吃饭搭子,早已练就高效的默契,轮番烫煮,吃得不亦乐乎。
等填了五六分饱,任卉才发现时瑀一直盯着她看,“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唇角。
许嫣揭秘道:“他那是羡慕的眼神,谁叫他从小就吃不了辣。”
任卉怔了一下,再开口,语气里竟带些埋怨:“那学姐还带他吃火锅?”
“这就开始护上了?”许嫣好笑地看着她,忍不住打趣,“不过你俩确实登对。”
被这么说,任卉不禁有些脸红,时瑀未说话,顾自为她夹了一块嫩牛肉放到碗里。
见状,一直沉默的迟彦突然发难:“许嫣姐,那我和她呢?”
许嫣有些掉线,不可置信地看看他又看看自家弟弟,“你是指你和时瑀?”
在场的人只有她没听懂,任卉抬眸解释道:“他是指我和他……学姐,忘了介绍,迟彦就是我那位前男友。”
“哦——”许嫣拉长声音,觑了时瑀一眼,“那今天这局怎么攒起来的?”
“任卉和我有约定,每周见一次面,赶巧下班我去接她就碰上了。”迟彦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过话头,一点没觉得尴尬。
见学姐有几分相信,任卉忙道:“谁跟你约定了,能不能不要乱说。”
迟彦脱口而出:“你这周三凌晨明明接了我的电话,如果你心里没我,冲你铁壁的性子,是绝不会接电话的。”
他这会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眼看着心上人同别的男人走近,心里比刀剜还难受。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觉得有几分道理,包括任卉自己。
但即便有道理,如此场合如此方式说出来,也实在太罔顾任卉的感受,她内心是无法接受的。
她甚至觉得,心里面有什么东西碎掉了,所产生的痛感是无法言喻的。
任卉:“迟彦,你太自信了,凭什么你出现了我就非得原谅你,重新和你在一起?我说过,我不欠你的。把你手上的戒指取下来,还给我!”最后一句,她说得撕心裂肺。
“你确定?”到此,迟彦已经无法维持理智,他认命地将戒指褪下来,果决地扔进了红汤里。
他道:“还给你了。”
红汤翻滚,转眼就将戒指吞没。
现在年轻人气性这么大吗,许嫣倒吸一口凉气,一时不知道如何打圆场。
这时,时瑀开口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姐,阿卉,你们先上车。”
他把车钥匙递给任卉,用眼神安抚她不用担心。
迟彦忍无可忍:“你凭什么叫她阿卉?”
时瑀淡然道:“凭我经过她的允许,凭我不会在这种场合让她声嘶力竭。”
任卉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她感激地看向时瑀,心里有了决定。
“任卉,你……”迟彦难以置信,对这样的发展再次感到无措。
任卉顺从地同许嫣先行离开,包间里徒留迟彦、时瑀二人。气氛冷凝到极点,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
炽暖的光打下来,本可令食物视之更为鲜香,此时却显得剑拔弩张,亦不足以划开这久冻之寒般的沉默。
时瑀默默地将火熄灭,伸出右手用漏勺将戒指捞出。
他按响服务铃,叫服务员拿来了湿毛巾,缓缓地将戒指擦拭干净。
“戒指我会交到阿卉手上,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起身,但脚下未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迟彦。
他知道,他没那么轻易放他走。
迟彦不知道,自己比眼前这个男人差在哪里,竟能让任卉的眼里没有他了。
他心有不甘,质问道:“你爱她吗?”
这个问题尽管强人所难,却问到了关键。
不过认识数月,谈爱实在勉强,时瑀坦荡道:“我想以结婚为前提接触她。”
“别跟我废话,你就说爱或不爱!”迟彦站起身,双手锤击了桌子一下。
时瑀不言,紧跟着是迟彦的咆哮:“可我爱她!你知道吗!整整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