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国公易家么....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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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三月三,京城里出了一件新鲜事:宣慈公主和南越王妃偕一众贵妇出京踏青,竟在邻近的凤州,寻回了南越王府失踪多年的小郡主。
宣慈公主本就在京里名声甚大,其生母乃是先帝的方贵妃,贵妃虽然娘家姓方,却是个方外之人——她本是道士,在入宫讲经祈福炼药时,被先帝纳入后宫,此事在朝野间掀起过不小的波澜,御史台甚至接连数月上折劝谏。这也算是先帝在位时为数不多的逾矩。
也正因这般特殊的出身,宣慈公主自降生起,便被坊间传得带有些许异象。
此番在凤州寻回失踪郡主,更是让京中百姓议论纷纷。众人皆言,这正是凤州觅凤,吉兆天成。
时间也巧,三月初三,本就是祓禊祈福、踏春赏宴的吉日,京中仕女贵眷多会临水而行,以祓除不祥。偏在这样一个寓意顺遂的日子里,宣慈公主寻回郡主,这般机缘巧合,更让百姓笃信这是上天垂示。
紫宸殿内,建宁帝听了郑永的禀告,眉头锁得死紧。
“真有这么巧?”他沉声道。
“皇上,奴才也觉得这事太过巧合,当即着人细细核查过。这小郡主的确是南越王血脉,年龄和身上的胎记都对的上,身边的老嬷嬷是南越王府的旧人,还持有曾经的信物,这些的确做不了假。”
宗室信物,皆是独一份的模子铸就,便是毁了外层印记,内里的纹路形制也早登记在宗人府的档册之上,天下绝无仅有。纵是让当初的工匠再复刻一次,也断断不能分毫不差。这一点,建宁帝自然心知肚明。
他不由得又拿起南越王递来的请封折子,指尖在“边月昭”三个字上轻轻摩挲。“怎么名字里带了个‘月’字?与南康公主又不是一个辈分,这不就乱了么?”
郑永道:“启禀皇上,南越王府说,这小郡主失踪时,不过襁褓里的婴孩,压根还没定下大名,只得了个乳名唤作月儿,这名字,老王爷临终前还一直念着,算是一桩未了的心愿。郡主后来在凤州长大,体弱多病,便在佛寺里又求取了大名‘昭’,宣慈公主掐指一算,说这乳名与新取的字合二为一,正应了‘月昭’二字,既承了幼时的缘,又显了今朝的福,是个得天时地利的吉名。”
“即便如此,也不能如此不成体统。”建宁帝语气里带着不悦,“南越王也不嫌忌讳。”
“皇上圣明,”郑永有些尴尬道,“奴才也问了这是否忌讳,不过,越地好似没这些讲究,王妃倒说,心疼郡主,如视己出....”
“荒唐!”建宁帝被这话气笑了,儿媳妇对小姑子说什么“如己出”,真蛮夷也。
他冷哼一声,揉了揉眼角,眉宇间的愠色渐渐散去。罢了,不过是个名字,为这点小事动气,实在不值当。
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寻回了小郡主,纵是巧合,难免让人觉得会与赐婚有关。
此事不能再拖了,建宁帝想,得赶紧定下赐婚的旨意。
他朱笔一挥,准了请封,然后又传下口谕:着南越王妃携公主明日入宫,伴驾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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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康宫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四壁的织金屏风也忽明忽暗。绥心垂手立在鎏金铜炉旁,正将一封密信缓缓送入火中。
纸页蜷曲、燃成灰烬,被炉底的暗风卷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碎屑都未曾留下。
太后坐在软榻上,目光淡淡掠过那簇跳动的火苗,直至最后一点火星湮灭,才缓缓开口道:“旨意批了,郡主也已住进了会同馆,你记得着人送东西去。”
绥心道:“是,娘娘,已经送去了,您不必挂心。”
太后微微颔首,眸光平静无波:“她是个有主意的,不必咱们多费手段,自个儿心里清楚该站在哪一边。”
绥心顿了顿,道:“娘娘....”
太后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淡淡道:“有话便直说,不必吞吞吐吐。”
绥心走近榻边,帮太后捶起腿来,“奴婢是想问,英国公那边,会不会....”
话未说完,太后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来:“那小子忍了这么久,这次怕是要被逼急了。不过......他可比你聪明多了,绥心。”
绥心连忙垂首应道:“国公爷深谋远虑,自然是比奴婢聪明百倍的。”
“呵。”太后指尖缓缓划过榻边的璎珞流苏,“深谋远虑,那也是在战场上。”
“不过,谁知道呢?关心则乱,就看他心里,到底是那份‘关心’更重,还是‘聪明’更胜一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