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府正厅内,武昭随易元白踏入时,裴国公易同方与罗玉梅已端坐于主位等候。一旁,易梦阳竟也起了个大早,乖巧坐着。
侍女备妥了热茶,二人依着礼数,上前躬身行礼,双手捧茶递至二老面前。
易元白率先开口,语声沉稳:“父亲,母亲,孩儿与新妇前来请安。”
武昭附和:“公公,婆婆,儿媳给您二位敬茶。”
易同方浅笑着抬手接过茶盏,浅啜一口,缓缓颔首:“起来吧。昨日你们二人定是累了,今日不必多礼。”
罗玉梅点点头,也道:“是啊,郡主一路远嫁而来,舟车劳顿,又经了昨日的忙碌,快些落座吧。”
二人谢过长辈,依言在两侧客座坐下。刚一坐定,罗玉梅便率先开口:“郡主昨日住得还习惯吗?新房的陈设若是不合心意,只管吩咐下人去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拘束。”
武昭连忙回道:“多谢母亲体恤,一切都好,府中下人照料得十分周全,并无不妥。”
易梦阳起身对着武昭深深福了一礼,武昭连忙起身回礼,语气温和:“妹妹不必多礼,往后都是一家人,不必见外。”
罗玉梅抬眼望了望门外渐浓的秋意,叮嘱道:“金陵的气候与京城大不相同,入秋后昼短夜长,寒意也来得快些。郡主若是觉得住得闷,或是想吃些京城的点心、或是金陵的特色吃食,尽管告知世子身边的人,让他们替你安排妥当,莫要委屈了自己。”
“有劳母亲费心挂怀,儿媳记在心里了。”武昭含笑应下。
寒暄几句,罗玉梅又和易元白感慨起昨日的客人来,原来是易家的族人中,有几个常年在外,已经几年不来往了,谁知此次婚礼竟也专程到了。
易元白闻言微微颔首道:“想来是念着宗族情谊,亦或是为郡主远道而来道贺。”
听了这话,易梦阳便看着武昭道:“我看呀,还是托郡主嫂嫂的福呢!鸾凤归巢,实在是一段佳话。不知道郡主嫂嫂小时候在何处长大?”
“梦阳,休得无礼,怎能这般随意问郡主!”罗玉梅连忙出言制止,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转头对武昭温声道,“郡主莫怪,梦阳这孩子被我宠坏了,性子单纯,不懂分寸,说话没轻没重的。”
武昭连忙摆了摆手:“母亲言重了,无妨的。妹妹年纪尚小,好奇也是人之常情,我不介意。”
闲话间,易同方放了茶盏,起身道:“案牍劳形,却不得不去,耽搁不得。我便先走了。”
易元白见状,也一同出门,说是要去书房,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武昭目送二人离去。易同方忙碌,起身离去倒也在意料之中,可易元白大婚第二日便急着去书房,未免有些反常,心底难免掠过一丝疑惑。
武昭也知道,身为裴国公世子,未来袭爵,从一品勋贵,本就不必科举,靠父荫得官即可。江南事杂,易同方又总领钱粮、水利、盐务,桩桩件件皆要他亲自掌印旁批,想来,世子此时已经开始代父处理江南各州府公文,该是很忙的吧?
这般一想,那丝疑惑便稍稍散去,她也未曾再多说什么,转头继续陪着罗玉梅与易梦阳闲谈。
不一会,外间侍者传话,说田依柔求见。
武昭对这世子生母只见一面便颇有好感,不过到底身份有别,也不好拜见。这边田依柔进门,不敢坐上位,只在一侧偏座落座,眉眼温顺,亦不敢多言。
罗玉梅道:“你今日来,可有事?”
田依柔道:“夫人,再过几日便是重阳节了,今年府上喜气,妾特来问问,是否将前几年酿的菊花酒启出来?”
罗玉梅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怎会特地来一趟问这劳什子菊花酒,她道:“不错,重阳节了,金陵的习俗与京城略有不同,届时府里会备上重阳糕和菊花酒,还会去城郊的栖霞山登高赏菊,郡主可有兴致前往?”
“多谢母亲惦记,儿媳初来乍到,正想看看金陵的景致,全凭母亲安排。”武昭恭敬应道。
罗玉梅对着田依柔道:“今年世子新婚,你便也一同去吧。”
田依柔喜笑颜开:“栖霞山的秋菊开得极好,到时候郡主若是想采些回来插瓶,可让人提前备好竹篮,妾可帮您挑选。”
聊了半天,自始至终,罗玉梅与田依柔都未曾提过半句昨夜洞房之事。不问元帕,也不打探二人相处情形,只围着武昭的起居、金陵的习俗细细叮嘱,虽然语气中的关切甚是得体,可是这样一来,在她眼里,难免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