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好快。
刚才大张声势,会惊动罗玉梅是意料之中,不过她本以为罗玉梅只是会遣人来劝和,并想借势压一压易元白,谁知道,她竟和田依柔亲自前来。
武昭按下疑惑,不动声色,只道:“世子,都是我不好,惊动了母亲。”
易元白安抚道:“不必自责。我们一起迎接便是。”
二人并肩往外走,恰好迎上进门的罗玉梅与田依柔。
罗玉梅目光在二人身上淡淡一扫,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开口:“这大夜里的,闹出这般动静,是出了什么事?”
易元白语气从容,先关切了一句:“母亲怎么夜里亲自过来了?秋夜露寒,仔细染了风寒。”说着亦向田依柔颔首示意。
罗玉梅闻言微微一怔。方才分明有下人匆匆来报,说郡主面色不善,怒气冲冲去了书房,瞧着像是要生了争执。可眼下看二人神色平和,反倒像无事一般。
易元白看在眼里,不待她多想,便圆场道:“没什么大事。方才郡主过来,是问起去花苑挑选秋菊的事,还说恰逢重阳,想去城中寺院为太后娘娘上香祈福。不知母亲可有兴致,要不要一同前去?”
一旁的田依柔连忙顺着话头打圆场,满面和气地劝道:“没事便好,没事便好。郡主怎好特意跑到书房来,男人的地方,哪有房里安逸舒坦,还是早些回房歇息才是。至于外出赏菊等琐事,不必郡主费心,有夫人做主安排呢。”
听她这话,罗玉梅接道:“倒是忘了同你说,方才席间我与公爷商议过了。眼下秋闱桂榜即将放榜,栖霞山必定拥挤难行,今年便不去了。”
田依柔一僵:“不去了?那,那世子刚才说的祈福....?”
易元白抬眸道:“是郡主自己提出来的心意,是为了太后娘娘。”
田依柔道:“原来是这样....既如此,夫人做主便是。”
罗玉梅淡淡摆了摆手道:“郡主有心礼佛祈福,自然该由世子陪着同往。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就不跟着凑热闹了,一应车马和寺院打点,还有随行护卫诸事,我自会替你们安排妥当。”
“多谢母亲。”武昭和易元白道。
***
翌日一早,车马在府门外等候世子和郡主出行。
长干寺是金陵名寺,依山而建,坐落在丛丛绿意中,武昭和易元白到达时,寺中住持已携数位僧人在门外静候。
寺院正门庄严肃穆,两侧古木参天,青石甬道笔直向内延伸,平日里多为达官显贵上香祈福时通行所用,寻常香民皆从侧门出入。
车驾缓缓停稳,武昭掀帘下车,立于清风之中,暗自长长舒了口气。
方才一路同车而行,竟是二人成婚后头一回这般长久独处。可同坐一车,气氛凝滞,从头到尾也没说上几句话。
还是易元白先开口道:”郡主可用过早饭了?”
“用过了,多谢世子关心。”
“那就好。”
——没了。
易元白一直闭目打坐到现在,下车后,见到住持,才敛去了入定神态,眸子立刻亮了起来。对武昭引荐道:“郡主,这是长干寺的住持,慈光大师。”
“大师安好。”武昭对住持点点头。
慈光法师合掌还揖,目光温和落在武昭身上,含笑道:“恭贺郡主与世子新婚之喜。郡主真是心怀悲悯,重阳特意入寺礼佛祈福。”说罢,又砖头对易元白道:“寺中慈恩方丈节前忽然染恙卧床,身子欠安,今日无法亲自出山门迎接二位,还望世子与郡主莫要见怪。”
易元白闻言神色一凝:“方丈竟染了病痛?倒是我疏忽了,本该提前来看望才是。”
“方丈心里一直惦念着与世子一同作的那卷《拾得问道图》,奈何这几日病势日渐沉疴,已连起身都难了。”慈光叹道。
武昭静静立在一旁,听着二人言谈间熟稔亲近,显然相交已久,便不作声地想退到易元白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