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朵朵的头发几乎全被汗湿透了,一绺一绺贴在烧得通红的脸上,嘴唇干裂起皮,梦呓般张动着:“我好难受……小姨……朵朵好难受……”
李若男跪在床边,一只手垫在朵朵滚烫的额下,另一只手拨开她黏在脸上的湿发,声音发抖:“妈妈马上就带你去医院好不好,朵朵不怕,妈妈在这里。”
林昭阳站在床尾,一时无法决断是否要拦住她们。
这是朵朵不吃不喝的第三天,她在十分钟前突然发起烧,全身皮肤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红了起来,头发和衣服逐渐跟着湿透,现在枕头都洇出一滩椭圆的水渍。
三天了,没吃没喝,别说小孩,大人也撑不住。
“昭阳,快!”李若男已经把朵朵打横抱了起来。
林昭阳回过神,最后瞥了一眼烧得神志不清的朵朵,小脸通红,嘴唇翕动着却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她咬牙转身,奔向玄关抓下车钥匙。
打火,发动。丰田低吼一声迅速驶向最近的诊所。
“没吃东西怎么打退烧针。”医生问诊后听见空腹就开始摇头,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她们,“我们要对患者负责的啊,孩子这么小,不吃东西绝对不能打的。”
“可是……”林昭阳还想争取有没有别的办法。李若男已经急着往前凑了一步:“只要吃了东西就能打对吗?”
医生朝她点头,“等孩子吃了东西再来吧。”话毕转身回了诊所。
“姐,你不会想喂朵朵吃东西吧?”林昭阳快步拽住转头朝停车场走的李若男,力道有些大,扯得对方一个趔趄。
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这样做不但救不了朵朵,还会害死庙里的师父的!”
“那你要我怎么办!”
李若男猛地甩开她的手,气急败坏地瞪着眼,连日来的疲惫和焦灼在这一瞬间全部炸开:“送命也是他们自愿的啊!朵朵现在不吃东西不是饿死就是发烧烧死——李昭阳,你是要向着自己侄女还是外人啊?!”
林昭阳见识过太多人性,可当“救我孩子的好心人死是他们活该”这层意思被如此赤裸裸地摊在她面前时,心底还是漫上一阵彻骨的寒。
她看着李若男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声音沉了下去:“你太自私了。”
“我……我自私?”
李若男愣了片刻,突然笑了,抱着朵朵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朵朵被勒得轻哼了一声,她却像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