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放着红色液体的高脚杯被递到面前,红酒轻轻荡漾后静止下来,握着它的粗糙手指压迫意味十足地点点玻璃杯。
迟疑太久没有接过酒杯,秦裕捷微微皱眉,有些被忤逆的不满,还是耐着性子问:“我看沈少爷前面拿了杯红酒,不是不喜欢喝吧?”
不是不喜欢喝,而是不给他面子。
这可是个不妙的罪名,沈朝的目光缓缓落下,接还是不接呢。前世的工作经验告诉他脱离了目光的食物最好别碰,但这里毕竟是沈家举办的宴会,来了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秦裕捷自己也是有名的小财阀,犯不上在这种场合做不入流的手段。
犹豫片刻后,接过酒杯,杯壁倾斜,红酒贴上嘴唇,但都被挡在牙齿之外,作出喝过的假象。
“看来沈少爷不喜欢喝这个,”含笑看着几乎没怎么动就被放在一边的红酒,秦裕捷抬手打了个响指,从路过服务员的托盘中拿了杯香槟,“总得给我个面子吧。”
真是受够了这种中年男人的酒桌文化,沈朝险些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好在服务员是沈家的人,香槟也是刚端上来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看着香槟见底,秦裕捷拍拍他的肩膀后笑着离开。
生日宴闹一个晚上,持续到明天中午结束,来参加宴会的人都安排了楼上的房间作为休息。
沈朝之后又在楼下宴会厅待了很久,直到困倦慢慢爬上来,他打了个哈欠回到楼上房间睡觉。进入房间后,很快意识到身体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热,非常热,沈朝解开几颗衬衫纽扣,胸前变得通红一片,全身的热量往身下涌去,他迟钝地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脸色潮红,额头浸出汗珠。
这是中了药的表现。
无暇去思考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去医院,还有,不能再留在这。有人盯上他,既然成功下药,就绝对不会什么都不做,估计很快就会找上门。
要找人,要找人救他。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脱力地倒在床上,双手不受控制地开始扒拉身上的衬衫,沈朝咬紧下唇,嘴唇的疼痛唤醒最后一抹理智,打开手机,拨通通讯录里最上面的联系人。
“喂,沈朝?”
车窗外的酒店灯火通明,安静的车厢内,陈皓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老板的神情。咦,电话那头究竟是谁,接到他的电话竟然让大魔王笑那么开心?
但很快,老板的神情就变了,从随意靠在后座的姿势变得直挺挺坐着,不确定地再次开口叫了声那个名字。
车厢内很安静,足够陈皓听清电话里所有动静,但电话里对面的那个人明明没有说话,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怎么老板的脸色忽然就变了。
滴滴两声,房间的门被门卡刷开。
沈朝想知道是谁,但却连转头去看的力气都没有。不过现在的他在那人眼中毫无反抗之力,所以一点都不介意暴露身份。
也正因如此,在那人开口时,熟悉的声线让他一下就辨别出此刻站在他床前的人是谁。秦裕捷,那个前几天到沈家来吃饭,今天强硬地要让他喝那杯红酒的人。
但今天明明没有喝下他递来的红酒,怎么还是会中招。
“是不是在想你明明没有喝我的红酒?”
粗糙的手指在脸颊处缓慢摩挲,带起恶心的触感,沈朝甩头试图将那手指甩开,但本就较弱的体质在中药之后更是虚弱,不仅没远离那在他脸颊作恶的手,反而让他自己变得头晕。
“滚”
紧紧皱着眉发出无力的气声,不仅没有威慑力,秦裕捷反而还笑了,蝼蚁的反抗才更加有意思啊。没着急享用即将到口的美食,而是坐在沈朝头边,手指沿着脸颊而下,俯身贴在耳侧:
“因为被下了药的不止那杯红酒。所以你别想着反抗,没人会救你。”
那杯服务员端来的香槟猛地闯进沈朝的记忆,不止红酒,也不止那杯香槟,如果最后还是出于提防没喝下香槟,或许还有第三杯第四杯下了药的酒端上来,没有酒也会是其他吃食。
只要没中药,就会有源源不断被下药的东西递到他面前。
没有帮手,做不到这些,毕竟这里还是沈家的地盘,秦裕捷能下一次药、下两次药,但做不到担保他一定会吃下带药的东西,除非他有帮手,或者得到默许,而这个帮手就是将他养大的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