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秦裕捷说,没人会来救他。只要沈怀仁交代好,生日宴上没人敢来掺一脚,也没人会来掺一脚,所有人看见了知道了也会当不知道,没有必要为了沈家的弃子得罪秦沈两家,甚至对于宴会上那些人,这点不入流的事应该是司空见惯。
没有人,会来救他。
眼睛缓缓闭上,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如果不来沈家就好了,如果不来沈家这个点他应该抱着小白的尾巴温温暖暖地看电影,而不是在这里被曾经信赖的家人伤害,等待不堪的羞辱。
小白还在家里,毫不知情地等他回家。
他还能回家吗,沈家、秦裕捷会放他回去吗?
痛苦和绝望加剧了药效发作,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玻璃窗上出现一个有着狼耳的模糊身影,紧接着是玻璃破裂的声音。
压在沈朝身上的人被踹到地上,发出巨大重物坠地的动静,裴霁迅速抱起沈朝,将他搂进怀里,不断叫着他的名字。
“靠!你是谁!”秦裕捷被踹到地上,头重重砸到身后的墙壁,头晕眼花,眼前黑了几秒,反应过来的他迅速爬起来,边向着门口的方向移去试着说服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对方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留下沈朝,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还是说,你也看上他了。早说啊,那我们可以一起玩。”
说完这句,沉默地抱着沈朝的那个不速之客猛地抬头,凶狠地望向秦裕捷,秦裕捷清晰地看到那人的眼眶红了,而后,在眨眼的瞬间,一个拳头朝着他的头直直冲过来,再次被打倒在地,只是这次运气没那么好,“砰”地一声,头砸在地上后,彻底晕了过去。
垂下眼皮,黑色皮鞋跟狠狠踩在昏厥人的胸口,裴霁沉默地发泄满腔怒火,直到床上无意识传来极为轻微的呻吟,将他被淹没的理智尽数唤回。
收回踩在秦裕捷胸口的脚,裴霁赶忙回到沈朝身边,然而昏过去的人并没有苏醒,反而睡得越来越沉,身体如火炉般异常发烫。
“沈朝,朝朝?”
声音里是裴霁从未有过的担忧和小心,以及无尽的矛盾,怕吵醒睡梦中的人,但更怕睡梦中的人从此醒不过来。
深深吸了口气,将沈朝抱在胸口,向门口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没有人来拦裴霁,下到宴会厅时,那些喧闹的音乐被叫停,所有宾客沉默地看着那个穿着西装有着狼耳和狼尾的男人抱着沈家那个假儿子从楼上下来,犀利的眼神从他们身上略过,如同无声的警告。
在场没有人敢多看一眼,因为谁都清楚这位假少爷今时不同往日,不仅能让裴家掌权人身边最亲近的下属陈皓出面,还有安家强有力的继承人之一安南秋为他保驾护航,下次再见,就该是他们主动讨好沈家那位假少爷。
但在众人目光中心的两人谁都没闲心在意旁人的目光,抱着沈朝直接冲向提前准备好的车,直奔医院而去。
安南秋通过后视镜看了裴霁很久,这个裴霁的当家人将沈朝的额头贴在脸颊,垂着头,满眼担心藏都藏不住,不时试探性叫两声名字,期望唤醒正在沉睡的人,又用陈皓准备的冰袋贴到沈朝脸颊试图为他降温,手里的纸巾还时不时给沈朝擦汗。
“你知道他中的是春药吗?”
一看就清楚的事情,裴霁连头没抬,忙着手下的事,懒得搭理这种无意义的问题。
半天没得到回复,安南秋笑了笑,又问:“其实中了这种药,也不是非要去医院。”
话音刚落,裴霁猛地抬头,安南秋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那个凶狠的感觉简直太像狼了,和以往跟在沈朝身边表现出的样子截然相反。
但安南秋是什么人,又不是没见过凶的,吓到之后很快镇定下来,转头勾勾唇角,轻佻地看看昏迷过去的沈朝,暧昧地引导:“把药效解开就行。”
“滚下去,”裴霁将沈朝搂得更紧,抬起手遮在沈朝脸前,挡住安南秋意味不明的眼神,“我以为你是沈朝的朋友,才叫你过来帮忙,但你却辜负他的信任。”
辜负他的信任?安南秋在心里暗自笑了笑:“这确实是最方便的办法,而且相信你看得出,沈朝很喜欢你,皆大欢喜的事情。”
“皆大欢喜?只有沈朝真正想要,才叫皆大欢喜。”
“如果对方是你,现在的沈朝,是不会拒绝的。”
两道锐利的目光在空气中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