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药小心地在胸口处润开,空气中格外安静,沈朝忽然“哎”了一下,将手伸向裴霁胸口的西装。
先前裴霁始终背对着他,转过来就是汤洒在身上,后面手忙脚乱的,根本没有机会注意裴霁身上穿的衣服。
这会儿两个人都安静下来,尤其沈朝,反正烫伤有人帮擦药,彻底放空自己半靠在沙发上,眼眸滑动,刚好滑过裴霁胸口,才猛地发现他今天并不是正经的衬衫加西装外套。
厨房门口看见的那个板正的黑色西装背影只是看着正经,其实里面什么都没穿,甚至
食指在胸口处半碰不碰地擦着皮肤挑起根金色的链条,胸口正中间的链条上正好缀着只蝴蝶,沈朝手指往下,勾起那只小巧的蝴蝶向外拉了拉,饱满的胸口被勒出浅浅的痕迹,链条往下藏进西装里,突兀地破坏那严肃板正。
自打胸前的链条被勾起,裴霁就已经僵住,握住药的手半天都没动弹,头小幅度地低下,耳廓却红得要命。
明明打定主意要勾引人的是他,最先退缩的还是他。
那只蝴蝶在指尖摩挲了几下,便被放了下去,裴霁有些出乎意料地抬头,脸上全是困惑,像是无声质问,难道真是他魅力不够了吗?
叹了口气,沈朝面上没有半分波澜地拢好裴霁胸口的西装,虽然对于深v的西装外套来说,这样的拢衣领只是徒劳。
“不用擦了,那个汤没多烫。”
将僵在胸口的手拉下,一颗颗系上胸口的扣子,沈朝站起来,居高地视角下眼神不动声色地看过裴霁胸口裸露的皮肤,藏起本能勾起的唇角,快步向楼上走去,独留尚未反应过来的裴霁傻愣愣地坐在原处。
片刻后将将反应过来的裴霁缓慢撑起身体坐到沙发上,有些无措地抬头望向二楼的楼梯,对自己魅力的怀疑达到顶峰。
反扣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一声,裴霁无声叹息,不用去看也知道发来的是什么内容。无非是说裴氏越来越动乱,又是催他赶紧彻底恢复人身回到裴氏。
但有什么办法,这段时间但凡沈朝可能会喜欢的、喜欢过的,他都试了个遍,偏偏沈朝的反应都像投进湖里的石子,泛点波澜就消失。
或许沈朝就是对他腻了,对他的身体腻了,又或者是想明白对他的感情,发现不是心动,就默默拉开两人的距离。
沈朝不愿意,裴霁也不想强人所难地逼迫,只是这样一来,裴氏那边恐怕会有点麻烦。毕竟是人类世界,作为著名财阀的裴氏,如果暴露出有着狼尾狼耳的总裁,不仅仅只是落人话柄的笑话,更会引起大片的惊慌。
裴氏的核心是狼人,作为隐藏百年的秘密,同样不能在他手上暴露于人前。
如果真的无法恢复人身,裴霁也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在内部重新找个有能力的接任。至于他,裴霁望向左手手腕的表,表盘是星月相伴的图案,过新年时沈朝送来的生日礼物。
跨年当天晚上,两人躺在后院小花园的躺椅上,抬头望向漫天烟花,时间仿若在此刻定格。转头望向身边的沈朝,映着烟花的双眸含着笑意,盈盈望着他,从厚厚的羽绒服里掏出藏了许久的腕表,准时在新年的第一秒钟说出那句“新年快乐”。
许许多多因为习以为常而被忽略的记忆在脑中滚过,这样松弛闲散的田园生活其实也不错,特别是,这样的生活中有个沈朝。
想到这些,唇角不自觉勾起,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不少。裴霁是笑着打开的手机,却在看到消息的那刻将笑容僵在脸上。
“老大,恐怕你要尽快回来,集团内部分歧越来越大,反而给沈氏可乘之机,部分股东站在他这边,打算将云享出售给沈氏。”
大概是见裴霁一直没回消息,陈皓过了三分钟又发来句“是我疏忽了,老大,对不起。”
裴霁将手机丢在沙发上,无力又烦躁地捏眉心,冷静下来后捡起旁边的手机。
二楼楼梯转角处的阴影里,穿着单薄衬衫的沈朝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