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
裴旷……真的要死了。
他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只要一闭上眼,就是裴旷被推上法场,血溅五步的场景。
这画面反复折磨着他,却也让他那个“冥婚合葬”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泉安,”谢知非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异常平静,却是不容置疑,“冥婚的事情,不能再等了。”
“殿下!”泉安吓得跪地在地。
“我意已决。”谢知非站起身,开始在殿内翻箱倒柜的翻找起来。
“殿下,您找什么?”泉安不明所以,起身凑了过去,差点被谢知非扔来的外袍盖了脸。
好在他反应极快,立刻接了外袍,谢知非扔一件,他接一件,不一会儿就接了一手的衣裳。
“找衣服!找那种……最普通,最不起眼,谁也认不出是我的衣服!”谢知非语气急促,“还有帷帽!要能遮住脸的!”
泉安一愣:“殿下,您要那种衣服做什么?”
“还有,”谢知非没有回答,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明日一早,你便称我伤心过度,病倒在床,需要静养,不见任何人。摇光殿闭门谢客。无论谁来,一律挡回去,能挡多久是多久。”
“殿下!您要做什么?”泉安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泉安魂飞魄散的决定:“来不及了,我明日,就要出宫。亲自去……挑一口称心如意的棺材。”
“殿下!不可啊!”泉安看着自家殿下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骇人听闻的话,做着最离经叛道的准备,吓得衣服还来不及放,就又慌忙跪地。
“您现在被陛下禁足,私自出宫是重罪!若是被陛下发现……”
“所以需要你在这里守着。”谢知非看着他,一把把人拉起。
他拉着泉安认真说道:“若有人来探,你知道该怎么做。我必须去。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了。总要让他走得体面些。”
说完,他看着泉安突然福至心灵,对啊,遮那么严实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
“泉安,”谢知非不怀好意的笑道,“把你的衣裳给我一件。”
“殿下,您饶了奴才吧。”泉安拧着脸为难道。
“赶紧的,”谢知非张牙舞爪的挥舞着十指,就差上手把他身上这件扒下来了。
“好……好吧。”泉安能有什么办法,只好屈服于自家主子的淫威之下。
偏偏某人得寸进尺,又打起了歪主意,“好泉安,你那么有本事,我知道再搞一套老头的装扮对你来说也是易如反掌的,对不对?”
“殿下!奴才上哪儿……”
“我相信你。”不等他说完,谢知非打断了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谢知非这条贼船泉安是非上不可了。
“坤宁宫小福子常偷溜出宫,奴才这就替您去借。”
说完,泉安飞似的退下了,生怕谢知非又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那裴世子会不会出事他不知道,他是真的要人头落地了。
泉安走后,谢知非回到床上安静的躺着,他要快点睡着,这样明天才有精神折腾,可不知道为什么眼皮子就是要跟他作对,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睡越是毫无困意。
反正睡不着,谢知非干脆思考起了明日的计划,想着要挑什么棺材,这一想到棺材就更睡不着了。
他想象着裴旷躺在冰冷棺木里的样子,心就像被剜了一块,痛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亲自去选,一定要选最好的木料,最稳妥的工匠。
他要确保那口棺材足够宽敞,足够舒适,能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安然依偎,绝不能让他那未过门的夫君受了委屈。
他甚至还认真思考了一下,棺材里要不要提前铺上柔软的锦褥,免得他和裴旷躺着硌得慌。
这一夜,摇光殿的烛火亮至天明。谢知非细致地规划着次日溜出宫的路线。
而泉安也是一夜未眠,一边抹泪,一边为主子那疯狂的“冥婚”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