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他翻身下马，随手把缰绳丢给祝良辰，活动了一下肩颈，对着白水村的方向伸了个懒腰，“还是跑马管用！”

“怎么样，小爷我这骑术，没退步吧？”

祝良辰瞧他神色松快许多，松了口气，笑骂：“你是痛快了，可怜我的追风跟着你的踏雪疯跑，都快吐了！”

裴旷没理他，上前叩响了“兰因小筑”的木门。

“师父！您英俊潇洒、人见人爱的徒弟来给您请安了！”

柴扉“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拎着把沾泥的小锄头，显然是刚从菜地里过来。

“师父！”裴旷笑嘻嘻地拱手，“多日不见，您这园子里的萝卜没被我祸害，想必长得更水灵了吧？没被哪个不长眼的贼偷了吧？”

楼霁笑骂一句：“混小子，一来就没正经。”

裴旷熟门熟路地往里走，眼睛已经开始四处瞟，准备找找风老头今天又在哪棵树下摆弄他的“文人骨气”。

楼霁却叫住了他：“等等。今天先不忙别的。”

“嗯？” 裴旷回头，挑眉，“等什么？风老头又研究出新法子要考我？我可没准备啊。”

楼霁摇了摇头，说：“不是。为师前几日刚收了个新徒弟，算是你师弟。他和你云生师兄去集市采买了，估摸着快回来了。等他们回来，你们师兄弟见过了，再开始今日的课业也不迟。”

说到“课业”二字，楼霁自己都觉得有些勉强，毕竟裴旷的“课业”通常是偷鸡遛狗，或者祸害他的菜园子。

“师弟？”裴旷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哪来的师弟？师父，您当初不是说我天资卓绝、万里挑一，收了我之后就关门大吉，再不收徒了吗？我可是您关门弟子啊！”

楼霁看着他，慢悠悠道：“哦，你是关门弟子。你这位新师弟，是锁门弟子。”

“锁门弟子？”裴旷重复一遍，随即明白过来，差点气笑，“合着我这门没关严实，还得劳驾别人来锁上是吧？师父，您这关门的诚意可不太足啊！”

抱怨归抱怨，强烈的好奇心立刻取代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失宠”感。

新师弟！ 这可是兰因小筑多年来头一遭！

“师父，那这新师弟是个什么样的人？多大年纪？哪里人氏？性情如何？是像云生师兄那样的，还是……”

“哎，算了，性子怎样也不重要，好相与就行，”裴旷摸着下巴，认真思考，“重要的是，这兰因小筑的规矩得让他明白。晨起挑水，晚归劈柴，都是基本功。师父的菜园子，也得学着伺候。

庭柳先生的茶，也要会泡，烫了凉了都不行。还有咱们洛北的地形图、边境哨所分布什么的都得给他捋明白了！做师兄的，责任重大啊！”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自己当年就是这么“学”过来的一样。

祝良辰在一旁捧场：“对对对！还有马术！箭术！至少得能在马上开弓吧？不然怎么算咱们洛北的汉子！”

两人一唱一和，越说越起劲。

楼霁想起他当年祸害菜园子的“英姿”，忍不住苦笑一下，含糊道：“是个挺特别的孩子，年岁与你差不多，性子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他现在有点担心那位新徒弟能不能承受住这位师兄过分的“热情”。

裴旷听完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一定要好好迎接，让新师弟如至宾归。

是带他去摸鱼打鸟，还是去拜访一下风老头的宝贝书房？或者，先切磋一下武艺增进感情？

楼霁一看他这眼神，就知道这小子没憋好屁。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在裴旷后脑勺上拍了一记，力道十足，特别的实在。

“别打歪主意。”楼霁警告道，语气严肃，“兰因是正经来学本事的，经历坎坷，心性坚韧，不是你这混小子能随便捉弄的。你要是敢带坏他，或是惹是生非牵连到他，仔细你的皮。”

裴旷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嘴上却不肯服软：“师父您这就偏心了！我当初来的时候，您可没这么护着！果然是新人胜旧人，您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哎哟！”

话没说完，又被楼霁甩了一巴掌。

“少废话，要么安静等着，要么去后院帮庭柳先生浇花，他念叨他那几株春兰好几天了。”楼霁给了两个选择。

裴旷立刻缩了缩脖子。浇花？去风老头眼皮底下？那还不如在这儿等着看新师弟呢。

他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我等，我等！师父，师弟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集市远不远？要不我去接接？”

“老实待着。”楼霁撂下这句话，便转身回屋了，留下裴旷和祝良辰在院子里。

祝良辰凑过来：“恭喜啊裴二，这锁门弟子来得妙啊！以后可算有人让你摆师兄的谱儿了！”

“滚蛋！有师弟了，稳重点。” 裴旷笑骂，心思却已飞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师弟身上。

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看向山道方向，望眼欲穿。

“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小古板，还是个小愣头青？可别像云生师兄那么闷。叫什么名来着？兰因？师父别是上哪儿拐了个和尚回来？”

裴旷摩拳擦掌，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时不时朝外张望，“怎么还不回来？云生师兄也真是，买个东西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