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昭颜挑了挑眉,“那楚御史认为,谨慎之处在哪里?”
楚延仲上前一步行礼,“娘娘,自古以来皇帝从来都是男人,女人做皇帝,实属不合礼制。”
不等闵昭颜开口,吏部尚书殷相泓上前进言。
“娘娘,臣以为皇帝每日处理朝务实为辛苦,女子娇弱,恐有心亦无力。”
“皇上登基不过三年,子嗣绵薄,现膝下只有福乐公主一女,尚且年幼,虽无储君,但烨王、义王也是先帝血脉,不失为继位良选,血脉传承仍要靠男子,还请皇后三思。”
楚延仲和殷相泓向来都是死对头,现下却一唱一和,一时间,整个大殿竟都是反对皇后继位的声音。
闵昭颜缓缓走下台阶,“女子并非生来就要相夫教子,男人也不一定强于女人,皇上驾崩突然,传位于本宫,自是有他的考量,众卿家何苦拿女子来说事?”
“皇上姓苌,福乐公主姓苌,本宫若百年以后传位于福乐公主,泱国仍是苌家的天下。”
“我朝律法并无明文规定禁止妇人继位,楚御史,你以为呢?”她走到楚延仲面前停下。
楚延仲跪下稽首,但脊背仍然挺得溜直,“臣,恳请皇后三思。”
闵昭颜见此作罢,向侧门处一瞥,傅连识见状走入大殿,三步作两步跨上台阶,高举手谕转向四周展示给众人。
“皇上手谕在此,有何异议?”
满殿寂然,纵使心里有万般不愿,众人也纷纷下跪听旨。
闵昭颜回头走上那段台阶,祎衣的裙摆拖了数米远,颇有风范,她站在龙椅前,耳边响起数人朝拜的声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环顾四周,抬起手。
“众卿平身。”
礼部尚书苏怀山进言。
“禀皇上,先皇遗体已达京都,丧仪是否当下就准备,照礼法进行?”
先皇遗体.....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挥不去的梦魇环绕在闵昭颜耳边,甚至,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甚至不知如何告诉她的旋儿父皇驾崩的消息。
“一切照旧。”她淡淡道。
“那登基大典和年号更换,皇上有何打算?”
闵昭颜深吸一口气,“方休兵罢战,登基大典就不必了,除了先皇丧仪,其余礼制一切从简。”
“至于年号,承先皇年号。”
苏怀山了然,便不再多问,“是。”
兵部尚书何九衢进言。
“皇….….上,此次与平嘉交战,前线大获全胜,军队士气大涨,粮草军备尚且充裕,是否乘胜追击,一举吞井平嘉?”
何九衢拿着要上奏的折子,一脸殷切地抬眸望着眼前这位新皇。
“不可。”闵昭颜眉头微蹙,翻阅着手上的折子,“交战地点靠近边境宜安,虽军队战备充足,但国库空虚,边境百姓更是苦不堪言,若再起战争,不止边境百姓,连京都百姓也要加重更多的赋税,倘若是用百姓换来的疆土,皇上在天之灵,也万万不会同意。”
何九衢接过周誉德送来的折子,是宜安知府上奏的,密密麻麻写了多少宜安百姓因战争流离失所,又有多少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是臣浅薄了,但若是…”何九衢言罢,刚想开口又被一阵急促的声音打断。
“报!!!”通事舍人一路小跑至殿前。
“皇上,平嘉王派人将行刺先皇的军帐细作送来京都,现已押至大理寺听候发落。此外平嘉王来信,愿亲自前来当质子以换两国和平。”
话毕,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亲自当质子?平嘉王也真是有诚意了。”
“那还打什么仗,大王都来了,以后平嘉不就是我们的附属国了吗?”
“今日可算让我开了眼了,稀奇事一件接一件。”
闵昭颜沉默,回想起以前承元帝和她谈起平嘉王,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虽对身边人重情重义但总是被人当枪使。
不过,要他来有何用?
无非让库房里少几袋米罢了。
“皇上,臣斗胆,若平嘉派质子来我朝,与其选平嘉王,不如选皇子。”傅连识道。
“平嘉皇子?我朝可没有适龄公主可以婚配的。”
人群中不知哪里传出的声音,此话一出,惹得一阵哄笑。
傅连识蹙眉,斜睨了身后一眼,随即背对着人群掷地有声,“选皇子做质子,并非来和亲,平嘉是战败国,此番求和点不点头在我们,且说我泱国乃中原第一大国,男人尚且能打仗,还用不着用公主和亲。”
那人被这话噎得哑口无言,随即傅连识又转头向闵昭颜行礼。
“臣以为,平嘉王生在大漠,长在大漠,武艺高强却少读诗书,将来在我泱国当质子,需多派人看管,但若是幸运来个聪明的皇子当质子,或许平嘉王身边可用之人便又少一位。”
见无人反驳,他接着说:“为人父母,总是把孩子的命看得比自己重要,虎毒不食子,就算平嘉有意养精蓄锐,有皇子在,想必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闵昭颜点点头,送皇子来,平嘉王就算生气,料他也没那个脑子复仇,但他是个冲动的,若是在泱国哪点不如意,又要让人头疼了。
“那便回信平嘉,签和约,送皇子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