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您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坐下歇歇吧,转的奴婢头都要晕了。”
眼前的贵妇人突然停下来,猛地抓住侍女的手腕,“你说泱国要皇子?此事可是真的?可莫要是你误得了消息。”
“千真万确,奴婢拦了那只传信的鸽子,亲眼看到的,泱国的信使不出两日便到。”
淳于贞刚坐下来,又急得团团转,寒露无奈,只得倒了杯水递给她。
“年龄合适的皇子也就相里墨和我的煦儿期儿,王上前些日子还在为相里墨找合适的婚配,这婚事到现在也没个准信儿,你说他会让谁去中原呢?”
她一边说,一边手抖的不成样子,杯里的茶水撒出大半,寒露又默默拿帕子擦拭罗裙上的水渍。
“我看,不如就煦儿期儿选一个去吧。”
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相里茂背着手走进来。
淳于贞手里的杯子辗转几番终于掉了,她忙起身去挽相里茂的胳膊。
“王上,不可呀,中原路途遥远,他们年龄尚浅,怎能受得了这般颠簸。”
相里茂摸摸胡子,似笑非笑道,“那你说,若是大两岁,是不是就能受得住了。”
淳于贞面色一僵,嘴角生扯出一抹微笑,“大两岁的话,可能是会好些吧。”
“那你说,这年纪的能有谁呢?”相里茂又摸摸胡子。
“嗯.………可能?是?”大两岁的也就那一人,相里墨三个字就在嘴边,但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说过,会把墨儿当亲生般看待。”
淳于贞一时语塞,开了几次口却什么也没说。
寒露见状,屏退众人,偌大的寝宫内,只剩二人。
两人挽着手坐在床边。
“午后会有朝中重臣前来商议,他们都是我的孩子,山高路远,无论选谁,都是在挖我心头的肉,再者,我想听听他们的想法。”
淳于贞将头靠在相里茂肩膀上,要在往常她肯定要大闹一番了,如今却只是静静听他说。
她知道此时多说无益,若是一味推举相里墨,又显得她这个做继母的心思歹毒了。
且不说中原路途遥远,但凡真是没选到心想之人,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到她的煦儿期儿。
但若是相里墨去中原,那相里煦和相里期便有机会成为第一顺位继承王位,要是不幸客死他乡,那便更好了。
送走相里茂后没多久,淳于贞便写了一封密信派人送出宫。
———
平嘉王宫
阶上之人站在王位前低头一言不发,表情十分凝重,位列在侧的朝中重臣也缄口不言。
静到地上掉根针的声音都能传遍整个大殿。
“诸位爱卿。”不知过了多久,相里茂开口,“今日召集各位来,想必也都清楚,泱国要求派皇子做质子,诸位可有合适人选推举?”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论选谁,都势必会得罪,过了许久也没一个人站出来。
“王上,宫中皇子五位,八皇子九皇子尚且年幼,可去的只有大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四皇子自幼体弱,去中原恐难以适应,臣以为,可在大皇子和五皇子中择出合适人选。”平嘉第一将军淳于钦率先进言。
相里茂现在看他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要不是淳于钦撺掇他,想必也不会贸然进军泱国,如今落得个大败的下场,还要白白送皇子去当质子。
他冷哼一声,虽对淳于钦有些意见,但淳于氏为平嘉大家族之首,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心里一番博弈后,还是仰头示意他继续说。
“大皇子和五皇子皆自幼习武,身强体壮,除此之外,大皇子聪明过人,深受段夫子亲传,而五皇子虽武艺高强,但功课欠缺,中原人多狡诈,若有城府,大皇子更能得心应手些。”
“放肆!”相里茂闻言大怒,眉毛快拧成一团,伸手抄起一旁的折子摔下去。
众臣吓得赶忙下跪,无不低眉俯首,淳于钦除外。
淳于钦咬咬牙,又说,“大皇子为嫡长子,身份尊贵,更能体现平嘉的诚意,才能保国安稳,如今平嘉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泱国的军营就驻扎在边境,随时可能开战,还请王上,为了平嘉,早作定夺!”
他重重将头磕下去。
“淳于钦!”相里茂走到他面前,手指着他止不住地颤抖,“若非你极力上书进兵泱国,岂能落得如今的下场!若是泱国不要皇子,真该将你送去。”
“为平嘉,臣甘愿。”
相里茂气得说不出一句话,叫人传两位皇子来。
“淳于将军与王后是一母同胞,您说让大皇子去,未免有私心了。”
人群里不知从哪传出的声音,此话一出,又一阵窃窃。
淳于钦仍面不改色,“众人皆知王后是我胞妹,倘若私心偏向,我岂敢如此明目张胆?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接着,又向相里茂行礼,“臣以为,大皇子文武双全,五皇子虽与大皇子武艺相当,但谋略欠缺,大皇子身份尊贵,实属去中原的不二之选,还望大王以大局为重。”
相里茂气得简直快要拔剑了,远处脚步声渐渐清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儿臣愿意去中原。”
相里墨和相里期一齐走进来,行礼过后,相里墨上前一步,“父王,儿臣愿当质子,去泱国。”
“父王,儿臣也愿去。”相里期接着说,“我能吃苦,能打架,王兄性格温润,去了可要被人欺负的。”
大殿里又陷入沉默,相里茂看着眼前两个儿子,是他最出色的两位皇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是谁都舍不得,眼睛忽然发酸,他转过身去。
“儿臣去意已决,为父王分忧,在所不辞。”相里墨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