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国平嘉交界处竹林内,一行车队正往南走。
“咻一咻一”
一支箭穿过马车的油纸窗,离男人的脸只有分毫时停下,紧接着,数支箭像雨般砸向车队,一时间耳边尽是惨叫。
“大皇子,快跑吧,有山贼。”
马车夫连滚带爬下了车,趴在车窗旁向里边的人喊,但也没能躲过对方的箭,一股鲜血从口中吐出,被钉在马车上,眼还没来得及闭,便再也没了声响。
一声哨响,在山上埋伏的蒙面黑衣人从四面八方跑下来。
“杀—”
黑衣人来势汹汹,仿佛踏出千军万马的气势,相里墨听不出对面有多少人,伸手捞起一旁的剑,“我去找夫子,你且先探探对方阵形,哪里人最少,千万小心。”
以白点点头,不等二人反应,一声巨响,车顶被人劈开,马车瞬间四分五裂,两人被一阵强大的风分开,受了惊的马长吁一声跑出好远。
蒙面人不过二三十人,相里墨环视一周,倒地的大多是平嘉随从,还有一些持剑护卫和黑衣人打斗。
他回头看,夫子的马车不知所踪,但几箱财物井无人劫去。
刀光剑影掠过,到处都是长剑碰撞和血溅出的声音。
“来者何人?无怨无仇为何出手杀人?”以白拔剑对准马背上的统领。
“不必多言,杀。”相里墨一个腾空跨上马车,拔剑直刺蒙面统领。
速度太快,统领一时不慎跌下马,但随后又稳稳站定,摆出迎战的架势,两把短剑在他手里像利爪般,衬得目光更加狠戾。
相里墨将剑握得更紧了些,挥手一剑斩了身侧两个前来包围的蒙面人。
统领率先进攻,两把短剑在相里墨眼前相继划过,他一个翻身,反而跳在统领身后了。
一道长剑刺向黑面纱下,只见那人靴底蹭着沙地一下退出几米远,沙地留下两道焦黑的痕迹。
两把短剑甩出,相里墨用长剑勾住一把,短剑在手里沿长剑转了一圈后又向统领甩去,正中蒙面人左胸。
另一把,则是越过相里墨,扎在了以白的左臂上。
“啊!”
以白捂住伤口,完全没注意到眼前的黑衣人的剑正对着他刺去。
相里墨见状,迅速提剑来到以白身前,但还是晚了一步,他的剑刺中黑衣人脖颈,但黑衣人的剑也刺在了他右肩。
“噗呲”一声,剑拔出,相里墨后退两步,直直向后仰去。
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了。
“殿下!!!”
以白一声闷哼,拔出左臂的短剑,他扶起相里墨,怀中男人右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汩泪冒血,在本一尘不染的白袍上漫开。
相里墨长睫抖动了两下,随后闭上了眼。
以白吓得直拍他的脸,这时,身后的尸体里爬出一个人,正拿着剑向他靠近,可他似乎并未发现。
“去死吧。”
那人高举长剑,快要落下时,“咻—”一声,被箭击中,瞪大双眼倒在了血泊里。
以白起身查看,见到那人身后的箭时,手里捡起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谁!”
草地里窸窸窣窣,过了一会,跳出一个妙龄少女。
以白将剑横过来对准那女子,她却熟视无睹,径直走向相里墨。
“你干什么!”以白将剑架在冯微月肩上,“再往前走,我不客气了。”
“嘿嘿,大哥,我们还不是很熟,你现在…”冯微月一手拿弓抵着剑,“也不算客气吧。”
见以白不说话,她又开口,“我是宜安的医女,路过此地采药,你们二位,”她瞄了一眼以白左臂的伤口,又看了看地上的相里墨,“似乎伤得很重。”
男人仍是无动于衷,手里的剑就像被定住一般,就这样架在冯微月肩膀上。
冯微月无语,将手里的弓箭摔在地上,“我刚刚救了你好吧,不想死就把剑放下。”
以白见她有些生气,看起来也不像坏人,慢慢放下了手。
冯微月先看了一下以白的伤口,“伤口虽然有些深,但所幸中刀位置无大碍,待会再处理。”
以白点点头,握剑的手松了几分,却仍是有些警惕的看着。
只是躺在地上的相里墨看起来不太好,他唇色煞白,伤口有鲜血渗出,虽不多,但不断。
冯微月沿着伤口处的衣服撕开,不等扯下可用的布料,就被以白伸手挡住。
“哎哎哎,你干嘛?光天化日之下,男女授受不亲,我们殿..我们公子还是童子身,岂能让你白白看了。”
“哼。”冯微月冷笑一声,“你娘生你的时候忘生脑子了吧,谁想看你少爷的童子身。”
她轻叹,“那就算了,他的伤口还一直在流血,再不包扎止血……一会你记得找块风水宝地,好好送他上路便是。”
以白抖抖嘴唇,收回手扯下一块干净的布料递给冯微月。
许是失血过多,直到包扎完,相里墨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冯微月和以白搀着他来了附近一座破庙。
以白站在掉色神像前看了许久,还有房梁上结的蜘蛛网,破败的门槛,冲出地面的杂草,随口一吸便是沁人心脾的万年尘土。
待冯微月抓药回来,他忍不住问。
“此地不是离宜安很近吗?为何不去客栈?”
冯微月将杂草堆起,“你们两个现在加起来凑不到一条命,进了客栈老板可要吓得报官了。”
“再说,你有银子吗?”
以白摸摸胸口,如今身上只剩一把剑,荷包都没有,哪还有什么银子。
给两人处理完伤口后,冯微月将抓来的药吩咐以白去煎,闲来无事,她便站在神像前研究。
不知何时,相里墨醒了,朦胧间他睁开眼,右肩的伤还隐隐刺痛,没有以白,没有夫子,他独自一人在这破庙里,还有陌生女人,他忍痛起了身,摸出腰间的匕首,向神像走去。
冯微月感觉背后一阵凉意,不等她回头,脖子上便又被抵上了一把匕首,一股夹带着尘土的血腥味涌入鼻腔。
“你是谁?”男人的手臂环在她脖子上,抵住的匕首弄得她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