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墨闻言心头一震,忙俯下身去扶,只是这人像是许久没休息,疲惫不堪,虽满脸污浊,却也能透过尘灰看出他面上略带病态的苍白,果然,段陶刚被搀着站起身便又晕了过去。
“夫子!夫子!”相里墨拍着怀里夫子的脸,他嘴唇嗫嚅,手指微颤,怎的也睁不开眼。
掌柜的站在一旁打量着三人,看着这叫花子打扮的人晕了过去,眼睛瞪得溜圆,连忙摆手向后退,“可不能是死了吧,我们刚刚可没下重手啊!”
以白从怀里掏出银子塞在掌柜的怀里,“我们有要事在身,麻烦叫位郎中,把他抬到我们厢房里。”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咬牙开口,“出了事不算你的。”
“公子,我们得快些走了。”不等掌柜拒绝的话说出口,以白拉起相里墨便往城外走。
相里墨被扯的踉跄起身,两人跑出几步后他甩开以白的手,情绪有些激动,“夫子受伤了,那掌柜方才还叫人打他,交给他我如何放心?”
说罢,便回头往客栈走,以白快步拦住了他,“殿下,这掌柜的无非是位贪财之徒,夫子是欠了饭钱,做生意的,不至于害命,殿下,夫子这些天去了哪里,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吗?”
“等他醒了自会告诉我的。”相里墨没有一丝犹豫绕过他,又往回走。
“那日他从车队离开怎么没告诉你?”
听到这话,相里墨脚步一顿,以白见机绕在他身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殿下,我知夫子与你感情深,有些事你不想猜,也不敢猜,但从目前的线索来看,夫子失踪这几日,定与那烧伤男子或多或少有些关联,此事事关重大,我们没时间了。”
相里墨眉头紧锁,却也不过片刻,他终是叹了口气,“好。”
马蹄卷起一路的尘土,两人快马加鞭,赶到城外时,尸体还在,奇怪的是,城门到城外这段路,往日附近的村民就要进城买卖了,热闹得很,今日竟空无一人。
相里墨站在树下环视一周,四周静得很,连只兔子都没,“先搬下来。”
“是。”
烧伤男子尸身被倒挂在树上,两人检查了一番,除了脚腕上有绳子捆绑的痕迹,身上其他地方并无勒痕或刀伤,乌黑的嘴唇和发青的脸,不知是不是倒挂显得诡异非常,但可以确定的是,此人是被毒死的。
“能用什么毒?砒霜?”以白仍一脸严肃,他在尸身摸了又摸,并无腐烂之处,近来天气虽冷,但这人应该刚死不久。
相里墨摇摇头,“不知,寻常药铺可有卖砒霜的?”
以白抬起头,两人面面相觑。
这可让两位鲜少逛街市的人犯了难。
“岳姑娘呢?不如先把尸体藏起来,请她来看?”以白看了看相里墨。
提起冯微月,相里墨连笑起来都显得有些苦涩,今日早晨出门,掌柜的说有人送信给他,本以为是昨日同她写信的回信,但打开信函后,只有他昨日掉的玉佩和一张字条。
自求多福。
相里墨叹了口气,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又安心了些,母后留的玉佩还在,那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忙得很,现在恐怕又在云游四海了。”
以白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还是命好,果然自由。”
两人仔细搜查尸身,都卸下防备时,“咻—咻—”一声,一支箭飞了过来,相里墨眼疾手快拔剑将它劈开。
“有刺客,先走!”以白放下尸体,转身向绑马处跑去,只是来人动作极快,箭刚到二人眼前不过才过了一瞬,他便提着剑直向相里墨刺去。
“殿下小心!”
相里墨侧身,险些没躲过这致命的一剑,两人交手了几个回合,来人出剑虽浅,但动作极快。
本以为刺客会有许多,过了几招后却也还是只有这一人,以白在蒙面人背后冲相里墨使了个眼色,相里墨不动声色的眼神回应他,以白手握着剑柄朝那人悄步靠近。
“当心些!他身上有石灰粉的味道。”
相里墨刚说完,那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以白撒了一把石灰粉,还好早有准备,以白侧过脸捂住眼睛,千钧一发之际,将手里的剑刺进了那人左胸。
相里墨趁机上前压制住他,以白上前扒开他的面罩,对着刺客的脸端详了一番。
“在看什么?是位玉面郎君?”相里墨将那人手死死扣住,语气轻佻,抬头有些玩味的看着以白。
以白有些无语,“我好像在哪见过这样的打扮,在哪呢…”他眉间皱成了一团,忽然眼睛亮起来,“淳于将军!他是淳于将军的人!”
以白指着那人耳垂的刺青,相里墨探头看了看,是淳于钦手下死士特有的刺青。
这种式样的刺青也是两人曾在平嘉时意外发现的,不然以淳于钦的谨慎,哪怕山高路远,也定不会留下一丝痕迹。
只见那人诡异的笑了笑,咳了两下后,眼睛瞪大,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相里墨一探鼻息,“死了。”
以白叹了口气,“那便快走吧,此地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