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年每天下午复习完做完习题,就出来游廊坐着透过这个四四方方的院落看天空,看云卷云舒,然后拍一张照片发在无人的小号朋友圈。
慢慢的,章惠兰松口放贺年从侧门出去,只是活动范围仅限于门口。
每天下午4点半左右,她做完练习题就从这个门出来,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热闹。
附近是有名的景区,每天游人如织。
9月学生已经开学,亲子游结束了。这个时候多是来自天南地北的退休老人旅行团和无业出来穷游的年轻人。
每天下午4点多贺年就出来坐在台阶上,看着一拨又一拨的人说着不同方言从这个胡同走过,热闹非凡。
老年旅行团最热闹,话没停过,叽叽喳喳,看什么都新鲜,连人家门口摆的几盆花也要上去轮流打卡拍照的,十分有活力。
相对而言,年轻人就安静一些。尤其是独自旅行的年轻人,安安静静的走,安安静静的看,偶尔拿起手机录视频或者拍照。
贺年好奇的看着他们从门前的小路走过去,听着他们的对话,根据他们的口音猜测这些旅人来自什么地方,根据他们的对话反推他们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
偶尔也有路过的游客因为贺年太过好奇的眼神而对贺年产生兴趣,然后上来跟贺年搭话的。
“靓女,哩在这里做甚么?”一个路过的旅客来搭话了。
面前这位阿姨的普通话带着浓浓的粤语口音。不过她分不清是哪个地方的粤语口音。
贺年在广州上学和工作多年,能听懂广府阿姨的普通话。
贺年很高兴的回答她:“阿姨,我在看热闹。”
另一个阿姨走过来问第一个阿姨:“咩事?”
“冇事,呢个靓女喺呢度睇热闹。”第一个阿姨回答第二个阿姨的问题。
贺年又问:“阿姨你们从哪里来的啊?”
第一个来问话的阿姨抢先回答:“我们从顺德来的。”
顺德她知道她也去过。
贺年继续搭话:“顺德我去过,鱼皮、双皮奶、陈村粉、鸡仔饼都很好吃。”
两个阿姨闻言变得很高兴,其中一个阿姨说道:“我们顺德有很多好吃的,下次你再去我们顺德试试别的好吃的。”
“嗯嗯。”贺年点点头应和她们,又接着问:“阿姨,你们来北京看了什么景点啊?”
“我们去了天安门广场、毛主纪念堂、故宫、景山公园、长城、鸟巢、天坛、恭王府、颐和园,还有还有……”阿姨说着说着迟疑了,忘记哪些地方去了没说。
贺年轻笑,“好看吗?”
“好看,天气又好又舒服。就是走太多的路,脚疼。”
贺年噗呲一声笑出声来,想当年她也是这样,天天早起去景点,一天走几万步,深有体会。这大概都是来北京旅行的人的共同感受吧。
阿姨看了一眼贺年的左脚,疑惑的问:“哩系怎么搞到骨折的?”
贺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叹气:“走路不小心摔的。”
阿姨“哦”了一声,“要注意安全啊。”
“我以后会注意的,谢谢阿姨关心。”贺年连忙致谢。
阿姨又看了看贺年身后几步台阶上的红色大门,指了指门问贺年:“哩住这里面吗?”
贺年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朝她们点点头:“是的。”
阿姨再问:“这系哩家吗?”
贺年笑着回答她:“不是哦。”
阿姨又问:“系租的吗?有几个房间?面积大吗?租几钱一个月?”
这个阿姨对房租很上心,可能是家里有楼出租的包租婆。
贺年特有耐心的回答她:“公司宿舍,我住不用钱。”
两个阿姨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齐齐看向贺年身后的红色大门,似乎难以置信,这么好的地段的房子用来当公司宿舍。
“素芬、晓娟,走啦。”不远处同个旅行团的人回头喊两个阿姨。
“哦,黎啦。”
阿姨一边回话一边跟她挥手走了,“靓女,拜拜啦!”
贺年也挥手跟她们道别:“阿姨再见!祝你们玩得愉快。”
“多谢多谢。”
直到她们走远了,贺年才继续看下一波路过的人。
半个多小时后,身后的门打开了,于问梅探出半个身子叫贺年,“年年,太阳晒不到了,该回家了。”
“好的。”贺年扶着台阶地面起身,拿上垫子。
于问梅打开半扇门走出来,伸手给贺年扶稳一起回院里。等她们迈过门槛回身准备关门时,贺年发现外面路上有几个游客站在那看着她们,好奇地往她们身后看,应该是想看看门后面是什么样的。
贺年对她们笑了笑,和于问梅一起把门给关上了。
门一关好,外面的声音音量就瞬间降了几度,声音好像变得很遥远,热闹散去。墙外热闹非凡,墙内寂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贺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侧门,忽然产生一种孤寂感,心情变得低落,就好像被世界抛弃了一样。这样感觉很像午睡醒来发现外面天黑了,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的那种难受,内心不够强大的人扛不住这种孤独感,反扑的情绪无法舒解,怪不得那么多人抑郁了。
于问梅敏感的察觉到她情绪变得低落,拥着的肩膀和她一起回屋,顾左右而言的安慰着,“明天还来,不下雨天天都可以来。”
贺年看向她,眼睛里溢满惊喜,“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