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艰难地骂出来:“他这是要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啊。这事他爸知不知道?他爸要是知道了,回来又要教训他了。”
“这事只有他上峰知道,说已经按下来了,让他过年多休几天假再回去上班。”周承泽把颂贤放下地,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大人在商量事情,小孩子自己玩玩具去。”
“我上去跟爷爷说一声。”周承泽抬腿上楼。
周承泽站在书房门口敲门。
老爷子中气不足的声音传出来:“进来。”
周承泽开门进去站在书桌和房门中间:“爷爷。”
见是他寄予厚望的大孙,他的语气好了很多:“什么事?”
“刚接到电话说小言下班前递了辞呈。”周承泽低着头汇报情况,“不过已经被陈叔按了下来,没几个人知道。陈叔给他多放了几天假让他过年这段时间休息好再回去上班。”
老爷子气得一个仰倒坐在办公椅上:“这浑小子,他这是对我不满,要翻天啊。他是不是想抛弃这个家跟人私奔去?”
周承泽冲过去扶稳他:“爷爷您还好吗?您吃点救心药吧。”
老爷子两只手臂撑着桌面站起来,面皮抽动几下,大喘几口气,胸脯起伏很大,他咬紧牙关说:“我还不用吃药。”
周承泽仔细观察老爷子的脸色,确定不需要吃药,接着劝:“小言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特别有主意,这您是知道的。”
老爷子气哼哼地说:“你奶奶从小就顺着他意,把他给宠坏了。”
周承泽嘴角抽搐几下,他可不敢说他奶奶的不好。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爷爷,他打小就没忤逆过长辈。长这么大,他就只在乎过这么一个人,您就顺他意得了。趁着您身体还硬朗,让他们早点生个重孙给你亲自教养。您要是跟他再僵持几年,您的重孙又要晚几年才能来了。这不是纯纯浪费时间嘛?您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老爷子被顺毛,气消下去一些,朝他挥挥手让他下去:“我自个儿再想想。”
周承泽见老爷子态度有所松动,见好就收,出了书房,让门外的老李进去照顾老爷子。
楼下众人眼巴巴的看着周承泽下楼来,周承泽朝他们点了点头,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章惠兰上前来询问要不要把言哥儿喊回来吃晚饭,周承泽思忖了一下摇了摇头:“让他俩分开各自冷静一下,明天再叫他回来。”
周承泽坐到妻子身边,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心有余悸,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安慰她:“别怕,有我在,没事了。”
妻子搂着他的手臂,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颂贤在奶奶怀里看着爸爸妈妈恩爱的靠在一起,闹着要去爸爸妈妈那,被张女士三言两语给哄着抱走了。
周敬衍把车停在专属停车位上,推开车门下来按下遥控器锁上车锁,进了电梯上楼。
门开了,他进屋脱衣换鞋,并打开全屋灯光。
玲姨也放假回家过年了。
整个房子空无一人,一片寂静。
周敬衍垂手在客厅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进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条吃。
吃完面条把碗筷送进洗碗机清洗,他坐在落地窗边坐了良久,静静地看着窗外发呆,眼看夜已深,才进了次卧躺下。
贺年走之前带走了沾染她气息最浓的睡衣,被套枕套床单,留下她盖过的被子和睡过的枕头垫子。
于问梅回去全部收拾了让刘鹏送过来给他。
玲姨按他的吩咐重新套上被套枕套,铺在次卧的床上。
她留下的全新未穿过的衣服,全部收进这个房间的衣柜里。
今晚和老爷子不欢而散回到家,面对这个冰冷又充斥着孤寂的房子,他ren不住进了她的房间,对他来说唯一还有点温度的那个房间。
房间里没有什么她的气息了,枕套被套床单都是玲姨清洗过的,只有洗涤剂的味道。
她在那个院子里用过的洗发水沐浴露也都带过来这边,他一个一个闻过那些瓶子,和她身上的味道不太一样,只有用在她身上才是独属于她的味道。
周敬衍放纵自己睡在她的房间睡在她的床上。
唯一一个还带着她气息的地方。
这个时候她应该睡下了吧?
昨天中午看见她和她姐带着孩子出现,他差点没ren住跟进去她那边的包厢,好几次他都走到他那个包厢门口想开门走过去敲她那边的包厢门了,最终还是ren住了。
他独自在隔壁包厢食不知味的吃了一顿饭,在他们吃饱离开后跟上他们的车。他在高铁站外面看着小嘉给那个孩子送礼物,看着她牵着孩子进了高铁站。
他没有露面,他知道她不愿意在她家人面前和他重逢。
他怕她尴尬,也怕她不知道怎么在她姐姐面前介绍和他的关系。在她眼中,他们现在没关系。
浙江没有地暖,屋里应该很冷,不知道她怎么保暖,会不会着凉。
她不在身边,怎么也放心不下她。
始终担心她过不好。
好想马上把她拎回来身边看着。
想着她入睡。
他梦见自己处于繁忙嘈杂的机场里,周围很多旅客推着行李箱人来人往,他在人群里到处寻找,绕过一群又一群的人,一路奔跑一路寻找,前后左右地张望,到处找人,怎么也找不到他想找的那个人,想叫又叫不出声,急得他满头大汗。
他焦急地环视四周,你在哪?你到底在哪?
猛然间,他一个转身看见在离他有十几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姑娘。
她安静的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他一看那个头型就知道是她。
他停下来喘着粗气,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不见。
他跑过去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她吓了一跳挣扎了一下,在看清他的脸后抓着他前胸的衣服,埋在他的胸前啜泣。
他用力用双手搂紧她的腰,就像要把她揉碎进身体里一样。
他心中难以割舍对她的爱意,捧起她的脸用力的亲吻她,她也踮起脚尖用尽全身的力气送上自己的嘴唇回吻他。
周敬衍从梦中惊醒,半靠着床头,“嗬嗬”地喘了几口气平复心情。他梦过很多次机场找人的场景,以前只能看清她的嘴唇和下巴,今晚是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脸。
梦里那个姑娘有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