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年安静的陪他吃完这顿饭。
眼看着菜碟里还剩最后一点菜，贺年起身装了杯冒着热气的水放到他手边，方便他待会吃饱后漱口。
周敬衍吃完最后一口饭菜放下筷子，擦嘴擦手，贺年起身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
周敬衍坐回沙发上，拿起水杯喝水，略过一旁支架架着的平板和教材，目光追随着在厨房里洗碗的贺年。
“啧。这桌子好矮。”
“啊？你说什么？”贺年回头看他，洗碗的水流声音大了点，她只听到他在说话，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周敬衍提高声量：“我说这桌子太矮了。”
原来是嫌弃桌子矮。
贺年回头继续洗碗：“以前的租客留下来的，房东没扔，留给我当饭桌用，我平时都是直接坐在地上吃饭的。”
贺年把洗好的饭盒碗碟搁架子上沥水，拿着湿毛巾回客厅再擦一遍桌子，又回厨房洗干净毛巾搭在洗碗池旁边，挤了点洗手泡沫洗干净手才出去客厅，又坐在地上。
周敬衍环顾整个屋子，一眼望到头，感觉还没他的书房大，简单装修，墙面是大白墙，配套的橱柜可能是开发商当时送的，看着挺旧。
他揪起沙发上套着的布看底下沙发的原色，再看屋里的家具，全是各种混搭。
也就贺年按照自己的喜好铺上好看的布料拉高了一点档次，她布置得很温馨，一看就是女性住的房子。
“这些家具基本都是以前的租客不要的，房东留下来给后面的租客用。那沙发我坐着感觉还行，就没让房东搬走。”贺年看着他的动作，给他解释了一下。
周敬衍问：“你住这多久了？”
贺年回答：“没多久，入职的第二周周末搬进来。租了还不到一年，真正住的也就三个月。后面骨折去了北京，直到上周才回来住。”
周敬衍喝了一口水，接着嫌弃：“房子这么小，坐着都觉得局促，施展不开手脚。”
“大概是层高一般，你个子高感觉房子矮，再加上加上面积也小，所以不适应。我一个人住觉得刚刚好，放得下我所有的东西，不空旷，心里有安全感。”贺年又看了下自己租的小屋子，心里是满意的。
比起他的大房子，自己租的这个房子很小很小，但只要在租期内按时交租，它就完全属于自己，是自己的小窝。
不过肯定不适合他。
原本自己一个人坐那个沙发的时候觉得够宽敞，自己坐还可以把腿曲起来侧躺着小睡一会。这会看他坐在那个小沙发上，跟他家的大沙发一对比，她头一次感觉沙发小。他坐那岔开腿，沙发对他来说又小又窄，难为他了。
贺年笑了笑。
他问：“你笑什么？”
贺年含笑摇摇头：“看你坐这个小沙发，又想起你家的沙发，感觉你坐这委屈你了。”
“有什么委屈的？你能坐这，我就不能？”周敬衍扬起眉毛反问一句。
贺年：“我只是觉得你以前没受过这种委屈，房子小，沙发也小，你待着不舒服。”
周敬衍：“环境好点差点无所谓，跟你待在一起我就高兴。”
贺年连忙撇开头，不想搭他的话。
“过来给我抱抱。”周敬衍朝她张开手，“你回了这边，我一周没能好好睡觉了。”
贺年坐着没动。
“贺年，给我抱一下。”他又说了句。
贺年摇头拒绝了他：“你累的话可以睡一会，我的床可以借给你睡一下，12点你得去酒店住。”
周敬衍不满道：“才几天啊，就对我这么生疏？”
贺年提醒他：“我们已经分开了，不是恋人关系，我还让您进我屋里已经是逾矩了。”
周敬衍拧着眉毛：“各自冷静几天怎么就变分手了呢？”
贺年说：“那就是分手的委婉说词。”
周敬衍否认：“我不认可，我只同意了冷静想想怎么解决存在的问题，我是要找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要分手。你也是说各自冷静一下，没说分手。”
贺年不理他，当着他的面开教学视频翻书学习。
周敬衍软下身段求她：“贺年，我真的好累，你快让我抱抱你。”
贺年觑他一眼，僵持良久才站起来走过去牵住他伸出来的手。
周敬衍一个使劲就把贺年抱坐到他大腿上，贺年吓一跳双手抱住他的脖子。
周敬衍右手搂住她的腰，左手抚上她脸颊，拇指描绘着她的唇形，眸色变深变暗，“想我没？”
贺年摇头：“没有。一点都没有。”
周敬衍咬牙又问一次：“真没想我？”
贺年展颜一笑：“不想。”
周敬衍控诉她无情：“没良心。”
贺年瞪他：“那天晚上怎么跟你说的？分开冷静一段时间！我想你干嘛？”
周敬衍放开她的下巴，手往下移戳她心脏位置，眼睛直视她的眼睛：“这里有我吗？”
贺年咬唇，内心挣扎几秒后接着摇头：“没有。”
“口是心非。你的眼睛出卖了你，它告诉我，你爱我，很爱很爱。”周敬衍凑过去亲了一口她的眼睛又放开她，“你的眼睛里有挣扎，有痛苦，还有倔强。”
贺年被拆穿，撇开头不看他。
周敬衍伸手把背包拿过来打开拿出一个文件袋，把里面装着的一沓文件拿出来，搂着贺年一起看。
“以前我总想着把你带回家藏起来，总想以自己的方式保护你，所以想尽一切办法想得到老爷子的同意。”
“你不是个玩偶，你是个独立的个体，你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爱好，也有自己讨厌的东西。关于你未来想走什么样的路，我应该事先和你商量，给你建议给你引导，而不是自顾自的直接给你规划好未来的路。”
“这一周我总结了一下过去的不足，始终是我给你的安全感不够。这些是一些不动产的无偿赠与协议，我都做好了公证，这些现在都属于你了。”
贺年按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并不想要你的房子车子珠宝首饰。”
周敬衍反手把她的手掌包在自己掌心里，苦口婆心的劝说：“贺年，你要学会借力。遇到能用并且愿意给你用的男人你就用，踩着他给的资源和人脉上去，以此保障自己的后半生能顺遂一些。”
“那样的我还是我吗？还是你喜欢的贺年吗？工于心计，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地位和钱财？这不是我想要的。”
“梯子递到你面前，而你弃之不用，我才会难过。”周敬衍搂着她翻阅那些文件，“未来很长，我不敢保证未来始终如一的待你，也不敢保证活得比你久。我想先给你一些物质保障，就算未来没有我，你也能活得很好。”
周敬衍拿着一个文件给她看：“这套房子是我选出来的，地段不错，户型可以，面积不大，赠与你。往后就算我们闹翻生死不再往来，你也还有这套房子傍身。那些给你买的珠宝首饰、包包，以后就算分开后你生活窘迫也能拿出来变卖掉维持生活。”
“原本我是想着结婚后以直系亲属的名义赠与你，名正言顺的，只是现在想提前给你加一些安全感。我提前写好赠与协议，也找公证处公证过。给你，你拿着这些协议，以后就算我犯浑想反悔也拿不回去。”
“我都不知道男女朋友之间的赠与协议，很多公证处做不了公证，后来才找到能做的。”
贺年静静的听他在耳边说这些话，扭头看着他的眼睛：“周敬衍，安全感不能向外求，别人给不了我安全感。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我喜欢靠自己。”
“没有能力得到就算了，很多东西不是非要不可。我刚才也说过，能温饱就行。”
“我总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根本原因就是这个，需求不同，思想观念不同，分歧很大，会有难以解决的问题出现。”
贺年手指着桌子角度里放着的平板和教材书：“我以为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看到我摆在那的书没？我始终是想要去另外一个国度学习、工作和生活，也许还会回来，也许不再回来，也许会在那里结婚生子，也许是孤独的度过一生。”
“各种各样的可能都有，我还没最终定下来。我现在想做的是学习他国语言，熟练掌握并运用，等真的踏上那个国度，安定下来之后我才会考虑后面的事情。”
周敬衍红了眼眶：“这里没有你眷恋的人或物吗？”
“肯定有。只是我放得下他们，可能是我一直都心狠。”贺年苦笑，“我知道，跟你在一起会过得很容易，只是可能见不得光，你未来总要结婚生子的。”
周敬衍追问：“如果老爷子点头同意呢？”
贺年给出很残酷的答案：“你的家境太好，有名分的跟着你，也会被规矩束缚。我更爱自由，所以就算你爷爷同意，我依然会选择离开你。”
“我更爱自己，其他的人都被我远远的甩在身后。偶尔我会回头看，怀念那些人或事，但我不会往回走，我会沿着我选的路走到人生的终点，不论对错。”贺年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教材书上。
“周敬衍，我们不同路。”
贺年说完这些话，眼中也蓄了点泪水，她抿着唇用力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周敬衍双手环抱着她，把脸埋在她的发间：“如果我放手不再来找你，我们就真的没有以后了。贺年，我想和你一起走，不想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贺年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我知道，我放弃了一条捷径，选了最难走的那条路。”
卫生间储水式电热水器发出一声“哒”地声响，水烧好跳到自动保温。
贺年挣脱他的环抱进去关了电源，出来说：“水烧好了，你要在这里洗澡还是去酒店洗？”
周敬衍说：“我没有定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