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年无语了很久,“那你现在定。”
周敬衍耍无赖:“我不定,我有女朋友,我要和我女朋友住在一起。”
贺年拿起手机:“那我给你定。”
周敬衍瘫在沙发上:“定了也不去,白费钱。”
贺年想锤他!
周敬衍在她暴起前说道:“你拿毛巾给我,我上了一天班,又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想洗完澡好好睡一觉。”
贺年强ren怒气:“……”
周敬衍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袋子:“我只带了一身衣服和一套睡衣。”言下之意是别的没有准备。
贺年看一眼他脚上穿着的一次性拖鞋,败下阵来,“脚上穿的那双你穿进去洗澡吧,鞋柜里还有,洗澡穿一双,出来换一双干的穿。毛巾、牙刷我以前去买了有新的还没用过,我拿给你。”
贺年从储物箱里找到新的毛巾和牙刷,拿进洗手间,周敬衍拿着睡衣跟在她身后进去。
“衣服放这个袋子里面。”贺年指着卫生间门后挂着的那个袋子,“毛巾我给你挂这了,牙刷放在外面的洗手池旁边,一眼就能看到。这个热水器往右边打是冷水,往左边打是热水,你按照自己的需要调节水温。洗发水和沐浴露在这,你自己用。”
“好,我知道了。”周敬衍的声音还带着些沙哑。
贺年出了卫生间顺手把门给关上,从门口鞋柜拿出一双新的一次性拖鞋拆开摆到卫生间门口,扬声跟正在洗澡的他说话:“拖鞋我放在门口了,你洗好出来换上这双干的,湿的那双你立在卫生间的墙边沥水。”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他说了句好。
贺年坐在沙发上,拿起那些文件逐字逐句的看。
十来分钟后卫生间水声乍停,很快门就开了,周敬衍穿着睡衣湿着头发出来换鞋。
贺年赶紧拿吹风机插上电源:“快过来吹头发,现在天气还有点冷,别冻感冒了。”
周敬衍依言过来大刀阔斧地坐在她面前,意思很明确,就是要她给他吹头发。
贺年撇撇嘴,认命给他吹头发,好在他的头发短,没两分钟就能吹干。
给他吹干头发,贺年关了吹风机,拔下插头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进卫生间开热水器电源。
天气还有点冷,房东安的电热水器被历任租客沿用,贺年搬进来的时候已经挺旧了,洗过一个人后剩下的热水不够洗第二个人,得重新烧热水。
?贺年把他换下的衣服拿出来问他:“你这些衣服是不是只能干洗?”
“可以机洗,就是烘干后需要熨平。”周敬衍喝着贺年倒给他的温开水,补充洗澡期间流失的水分。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我这里的洗衣机不带烘干功能,洗完要晾起来晒干或风吹干,也没有熨斗给你熨衣服。”贺年瞥他一眼。
“周一晚上给你过完生日再回去。”周敬衍回答道,“不干就去买新的。”
“你请假了?”正常周一应该上班。
“嗯。”周敬衍垂眸看杯中剩余的水。
贺年有点犯愁,这代表她要和他待三天,而她只想赶紧送他回去。
贺年把他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
贺年坐下低着头刷手机,“你不是说累了吗?现在也洗好澡了,你到床上去睡呗。不过待会我洗好就要开洗衣机洗衣服,洗衣机比较旧声音比较大,可能会有点吵,你担待点吧。”
周敬衍起身过来摸了摸她毛绒绒的脑袋,往前走几步就到床边揪开被子的一角坐到床上。
贺年在他洗澡期间又拿出来一个枕头套上同款枕套,现在床头并排摆着两个枕头。
周敬衍扫视一眼那两个枕头,脱掉鞋子,上了床盖上被子靠在床头架看着贺年:“你跟别人一起住过?”
贺年低头挑选熨斗,头也没抬的回答他:“刚毕业的那年跟同学合租过。”
周敬衍寒声追问:“睡一张床上?”
贺年抬头看他:“不是,但住同一个房间,她一张床,我一张床。刚毕业都没什么钱,为了省钱,一起出来找房子,找到一个房子的空间刚好能放两张小床就决定合租了。”他怎么问这个?
周敬衍状似无意地问:“男的女的?”
贺年像看傻子一样看他:“肯定是女生啊。同班女同学,大一的时候就住一个宿舍,住了四年。毕业后一起在广州找工作就一起合租了。大学一起住了四年,都清楚各自的生活习惯才选择合租的,谁会傻到跟陌生的男人合租一个房间啊?”
周敬衍松了口气:“那就好。”
贺年疑狐地看着他:“你怎么问这个?”
周敬衍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抬手用力锤了两下旁边那只枕头发出声响:“我看你有两个枕头,以为你跟别人同床共枕过。”
贺年无语地看着他,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贺年决定气他一下:“你没猜错,我跟别人睡过同一张床。”
周敬衍倏地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不可置信,无数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怎么可能?两次身体检查都确认过。
贺年暗笑:“就过年前的事,我回家第一晚,贺双就跑来我房间跟我睡一张床。还有,我小时候特别难带,妈妈带我经常带到崩溃。爸爸上完课回家就接手照顾我,把我背在身后做饭收拾卫生,让妈妈休息。小时候几乎每天晚上都是他给我讲故事和唱歌哄我睡觉的,第二天醒来我就睡在爸爸妈妈中间。所以我不止跟女的睡过,我也跟男的也睡过。”
周敬衍咬牙切齿:“贺年,你玩我!”
贺年仰头大笑。
周敬衍揪被准备下床来抓她,贺年见状呵止他:“你要干嘛?不准过来。”
周敬衍咬着后糟牙:“你最好实话实说。”
贺年哼了一声,把真相告诉他:“我有段时间很喜欢买床上用品,有次去逛商场路过无印,进去逛一圈看中这个枕头,觉得按着好软,就买回来。结果原来睡的那个枕头也没有换的必要,新买的这个就闲置了,全新没用过的,你来了才拿出来给你枕。”
周敬衍瞬间找着机会损回来:“那还是放回去继续闲置吧,我想和你睡同一个枕头,同床共枕,多美妙呐。
贺年哼了一声:“我的枕头放不下两个脑袋,你睡你自个儿的枕头去。”
周敬衍好心提醒她:“你还记得在度假酒店你被噩梦惊醒,出的汗把床单都浸湿了,然后和我睡一张床的事?刚躺下的时候离我有八百米远,睡着睡着就滚到我怀里,还团吧团吧自己调整好舒服的姿势硬挤进我两腿之间再睡觉。”
贺年无语凝噎,捂住耳朵,不听不听,和尚念经。
周敬衍继续说:“可不就是共枕?还有在家里,咱俩睡一起,哪天醒来你不是在我怀里?你什么时候睡醒的时候枕着自己的枕头?你是从我身上抽出去的那根肋骨,所以只要跟我睡一块就一定会躺在我怀里醒来。”
贺年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那、是、因、为、我、睡、相、差。”
这回轮到周敬衍仰头大笑了。
贺年气得不行。
她无所谓,反正手臂被压住,血液流通不畅,醒来发麻酸痛的不是自己。
卫生间里电热水器发出哒的声响,水烧好了。
贺年放下手机拿上自己的睡衣睡裤进去把电源关掉才洗澡。
周敬衍坐在床上回复了一些重要信息,听着卫生间传出来的水淋声,困意上来,放下手机躺下,在水声中很快就睡着。
贺年洗完澡出来第一眼就看向床铺,周敬衍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的被子规律的起伏,他睡着了。
床顶上的灯那么亮都能睡着,看来是真累了。
贺年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把天花板上的灯关掉,只留下一个迷你星星小夜灯放在桌子上发挥照明功能。
贺年快手快脚地护完肤进卫生间启动洗衣机,出来顺手把卫生间的门给关上隔绝一点声音,
贺年站在床边,周敬衍就睡在外侧,躺在她天天睡的位置上,枕着她昨晚还在枕的枕头睡得正香。他睡了她原本的位置,她只能走到床尾从床尾爬上-床。
贺年的膝盖刚跪在被子上,床垫承受压力往下一沉,周敬衍瞬间警觉地睁开了眼睛。贺年看他的眼睛从一开始的迷茫变成清醒,中间不超过五秒。
贺年毫无道歉之心:“吵醒你了。”
周敬衍松了一口气,撑着半坐起来,把里侧的被子揪开一边,朝她伸手:“快来给我抱着睡。”
贺年认命地爬过去,一到他的手能够着的地方,他就抓住她往怀里带。
贺年顺势躺他身上,头枕着他的胸膛。
被子下周敬衍的长腿缠上她的腿,身子一侧,贺年的脑袋就滑到他手臂上枕着了,两人面对面躺着了。
你侧向我,我侧向你。
周敬衍的手抚上她的脸抬起她的下巴深深地亲她几下,神情满足,但声音带着深深的困顿:“睡吧。”
贺年:“嗯。”
至此无话,两人一觉睡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