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
周敬衍起床洗漱完出去吃早餐,看了下时间,知道她今早要赶车回家,于是拨了个电话过去。
周敬衍一面吃早餐一面问她:“起床没?”
贺年双手搭到被子外面,骨碌碌地坐起来:“起来了。”
周敬衍了然,知道她刚醒,听她的声音还是迷迷糊糊的,人肯定还躺着。
周敬衍握着手机放到耳边问道:“几点的车?”
“9点10分。”贺年揪开被子下床,穿上鞋子窸窸窣窣地进卫生间刷牙。
周敬衍看了下时间,问道:“来得及吗?”
贺年把手机拿远点看了下手机时间,又贴近耳朵:“来得及,我定了闹钟也差不多这个时候响。”
周敬衍问:“早餐呢?”
贺年快速的唰唰唰刷牙,吐掉泡沫,咕噜噜漱干净口腔,毛巾湿水抹脸,开口回答他:“待会在街上买,去地铁的路上有家店开了很多年,东西挺好吃,我买多点在车上当午饭吃。”
周敬衍不太赞同地说:“中午买车上的饭盒吃,起码是热的。”
贺年把毛巾拧干晾好,往脸上喷爽肤水护肤,啪啪啪的拍打着脸蛋,“那我待会只买早餐。”
周敬衍听着她啪啪打自己的脸的声音,嘴角抽了抽,叮嘱她:“去地铁的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高铁站跟我说一声,上车和到家也说一声。”
“嗯嗯,我知道。不聊了哈,我准备出门了。”贺年涂好防晒霜,开始拔家里非必要的插头,断电。
她换上出门的衣服,把手机充电器收进包里,确认了身份证在包里就换上鞋子,推着行李箱出门赶地铁。
路过那家早餐店,贺年打包了一份肠粉,急匆匆上了地铁去高铁站,到了高铁站取票过安检找到检票口。
临近清明节,出行人员很多。
贺年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吃早餐,吃完十几分钟后就开始检票了。贺年拉着行李箱排队跟着人群检票进站台上车。
放好行李箱坐下后,贺年对着窗外拍了张照片发给他并附上一句话。
贺年:[图片]
贺年:安全上车了。
周敬衍忙中抽空回复她:OK
正准备发多几句话,办公室门被敲响。
周敬衍清了清嗓子:“进来。”
元嘉推开门:“哥,开会了。”
周敬衍按下锁屏键拿起笔记本站起来走出去。
会议开到12点多才散。
元嘉走在他身边,看他心情不错的回完信息,调侃了一句:“年年的信息?”
周敬衍点点头:“嗯。她回家过清明。”
她发来中午买的盒饭照片,证明自己没有阳奉阴违。
元嘉眼珠转了转,试探性的问他:“清明节您要出京?”
周敬衍沉吟一会,慢慢点了点头承认:“想跟她一起去拜祭一下她父母。”也该让未来的岳父岳母见一见他。
元嘉理解他,又问:“老爷子那边怎么说?”
周敬衍浅笑:“我昨晚凌晨1点多才到家,睡没几个小时就上班,还没回去看过他。”
元嘉了悟,挑眉看他:“您是准备先斩后奏呢?”
他可看见了,那张十指相扣的照片现在还挂在他的朋友圈,照片的背景也引人遐想。
照片上那只明显属于女性的纤细白嫩的手上还戴着钻戒,其中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
定是求婚成功了。
何况他还认得那只手。
当晚刷到他那条朋友圈的几个发小在小圈子里炸开了锅。
当然,轰炸他的信息他是一条都没回。
群里一众发小有一个没一个的从那张照片推断他们在哪,都在调侃他忙着幸福,没空搭理他们一群人。
不是他们多厉害,而是他就没隐藏,照片里连地标建筑都看见了。
敢放那张照片,肯定是分组可见,只有他们这群最亲近的人才能看见。
元嘉真心为他感到高兴:“还没当面跟您说,哥,恭喜啊!”
周敬衍喜上眉梢,拍了拍元嘉的肩膀:“多谢了,哥有今天,你的功劳最大。”
元嘉笑着追问:“今年能办酒吗?”
周敬衍摇头表示不能:“计划明年年底完婚。我准备过几个月就送她去留学。在她留学前订婚,订完婚再送她出去。”
订完婚再去留学?怎么舍得?
元嘉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您怎么舍得让她出去?”
周敬衍略微有点苦涩:“不舍得,只是想给她安排好前程,想让她余生无忧。”
元嘉还是不太理解他的做法:“就算不出去提升学历,有您护航,她也能一生无虞。”
做什么都可以养活她,给她开个花店书店咖啡店什么的,不可能养不起她。
周敬衍说:“她容易内耗,给她找些事做,让她没时间胡思乱想。”
元嘉纳闷的说道:“打发时间的事情多了去,开个花店书店或者甜品店咖啡店之类的。”
元嘉转念一想:“留学是为了回来落户?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不过一方有京籍,孩子上到京籍一方的户口,也不影响上学。”
周敬衍幽幽地回了他一句:“我只是想早点把她弄到我的户口簿上。”
元嘉懂了,他闭嘴了。夫妻投靠要结婚满10年且年满45周岁。开店缴社保缴纳要满5年才能买房,落户靠积分遥遥无期。
最好的办法就是留学回来考单位,先落到单位集体户,结婚再迁到他家户下。
元嘉又问别的问题:“就她一个人在外面,您也不放心吧。”
周敬衍说出自己的打算:“看老刘他们几个愿不愿意一起出去,愿意去就带出去。”
噢,都是她熟悉的人,一起去有伴不孤单。
元嘉又好奇问了一下想送去哪里读书。
周敬衍说准备送她去英国爱丁堡。
元嘉纳闷:“怎么选爱丁堡不选伦敦?”
周敬衍:“伦敦太繁华,她更亲近自然,爱丁堡还不错。”
元嘉懂了。
两人一路小声交流着回了各自办公室。
午休时间,周敬衍坐在办公桌后面,拿着手机看相册,欣赏前几天和她在一起拍的照片,突然想把照片打印出来放相框里,摆在桌上,想她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
想到就做,他马上上网买照片打印机和相框。
思念太盛,周敬衍拿着手机给她发信息:到哪了?
贺年秒回信息:刚过南昌东站没多久,后面还有三个站,下午4点多才到站。
Z:你姐来接你?
贺年:嗯,哥哥嫂子都上班,只有姐姐的时间比较自由。
Z:我今晚回去看老爷子,看是哪天去拜祭,定了就告诉你。
贺年:你先忙你的事。
Z:我想跟你一起去拜祭你父母,想让岳父岳母看看他们家的准女婿长什么样。
贺年:[脸红]
Z:还有,我得跟老爷子商量一下订婚的事宜,趁这次去你家顺便提一提,订婚也要走流程,时间不算短。
贺年:……你忘了他还没同意我们俩在一起吗?
Z:没关系,我有办法,保准他同意。
贺年瞬间get到他的点,给他发了个惊恐的表情。
贺年:你别乱说啊。
Z:放心,不会乱来。我的朋友圈你看到了?
贺年她早就看到了,只是欺骗自己当看不到。
没想到他居然发了朋友圈。
贺年点他的头像进去看他朋友圈,他那天发的照片还挂在他朋友圈,还是最新的那条。
贺年退出来打字回他:看到了。
Z:我伯母我妈我哥我嫂都能看到,他们会告诉老爷子,他肯定在等我回去跟他谈这件事。
贺年对着手机发呆,脑海中闪过很多。
昨晚和他分开后,她忙着收拾东西,忙完又困得早早睡下。早上被他的电话叫醒,匆匆忙忙赶车,没有时间多想。
直到现在,她终于有时间直面自己的内心。
她的心态变了。
也许是因为求婚后遗症,也许是因为跟他比以前更亲密,对他产生了依赖。
贺年理不清到底是因为哪个原因让她改变了心态。
或许都有。
以前她随时准备着和他分手,果断又绝情。
而刚才她一想到他爷爷,心里咯噔一下,开始害怕。
贺年托腮看着车窗外面,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害怕。
下午4点35分,高铁准时到站。
贺年拉着行李箱踏上站台,跟着人群往出站口走去,周围旅客要么是乡音,要么是上海话。
她回家了。
年初十离家,时隔两个多月,她又回到家乡。
贺年拉着行李箱从出站口出来,站在高铁站外面宽阔的广场上给贺双打电话。
贺双接电话很快速:“贺年,你到了吗?”
贺年:“我出来高铁站外面这个广场这里了。”
贺双:“行,你到路边停车的地方等我,我十分钟内能到。”
挂了电话,贺年拉着行李箱走到上次贺双等她的地方,很快就看见熟悉的车开过来。
贺年咧着嘴拖着行李箱小跑着迎上去。
贺双停好车,下来帮贺年抬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去。
姐妹俩一左一右的跨脚上车,系好安全带出发回家。
贺年问:“回店里吗?”
贺双:“不回,今天提前闭店。”
贺年抿嘴,眼中含笑:“又因为我早退了。”
贺双一脸骄傲:“那可不是?老板亲自批准可以早退的。”
贺年抿嘴笑:“明天开始跟你去守店。”
贺双很欢迎:“那感情好啊,你去店里,店里能多卖点东西出去。”
贺年说:“我能弥补的也就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