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浅和许锦言离镜头近,两人手挽着,头靠着,笑得灿烂,许锦言的左手还比了个耶。
照片的左边是特意空出来给岑闲和尤遇的。
岑闲端坐着,没什么表情,但依然能看出他此刻是柔和而平静的。
尤遇的校服袖子挽了上去,眼神有些懵,不过得益于此,他反而敛去了平时那股说不清的距离感。
照片定格,四人神采各异。
平心而论,这是一张很平常的照片,平常到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只需要快乐就能拍出来的一张照片。
钱浅将照片给几位主人公挨个转了一遍才开始吃东西。
吃饱了便有了说八卦的兴致,许锦言率先抛出话题:“邵铭阳他爸好像想让他转学了。”
尤遇甩手机的动作一顿,带着点好奇:“因为什么?”
家长会上学生都不在场,许锦言听到的大概也是她家长告诉她的。
“我也不知道,我爸说散场的时候邵铭阳他爸跟另一个学生的家长谈了一下,然后他爸走的时候立马就给邵铭阳打电话说让他转学。”
钱浅撑着下巴:“不过也正常吧,他都多久没来了,本来就跟不上进度,现在一来就有人排挤他,倒不如转学。”
“哈哈哈,是啊,怎么不算自作自受呢。”
“哎,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
塑料板凳本就不牢靠,邵铭阳从他背后一脚踹翻,连带着小木桌都被撞偏。
“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邵铭阳一拳拳挥在那人脸上:“你妈的,老子自作自受也比你这种底层人命好,装什么?”
尤遇和岑闲离得不远,但两人都没动作,尤遇又从盘里拿出一串放到嘴里:“稍微有点冷了。”
岑闲也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过多关注。
“怎么打起来了?”
许锦言和钱浅挽着对方往后挪了挪。
“可能嘲笑的太大声了,被邵铭阳听到了吧。”
那人被拎着衣领,摁倒在地上,双手奋力反抗:“我说错了吗?你那点破事现在谁不知道?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是吧,真有脸呢!”
周围围着一圈人,邵铭阳不管不顾地发泄完就懒得再理,谁料那人捂着自己的脸又说了一句:“怪不得没教养,死了妈的东西,从小就没人教。”
人群中又是一阵惊呼,邵铭阳和他凑得极近,这次没有任何动作,可整个人的状态比先前更暴戾。
邵铭阳在极致的暴虐中显得格外冷静:“我在这不会弄死你,因为人太多影响广,我弄死你要给你赔命。”
“但是你一个人的时候就不一样了,我最多坐几年牢,你这么爱说我妈,不如亲眼去见见她,怎么样?”
先前被邵铭阳动作间推倒在马路边的小木桌挡住了路,一辆汽车的刹车声突兀响起,他顺着声音侧头看向马路。
“快回来!”
父亲新娶的妻子就在门口看着,母亲走后就一直带着自己的阿姨为了保护他倒在车前。
邵铭阳慢慢走到那滩粘稠的液体前,毫无波澜地看着。司机打着电话下车,连声抱歉。
他不需要询问母亲的事,因为每当他看到阿姨的时候,他就有了母亲,自己熟知的,印象里理应如此的母亲。
他为自己的不痛苦感到害怕,这种情绪对吗,没人能告诉他了。
他爸回来也只是帮着处理了后事,又给了阿姨的家人一大笔钱。
自此对他的任何要求,无论是否正常有理,都无条件答应。
但依旧没有告诉他什么是正确。
索性就不摸索了,特别是在后几年里,他想起那天的自己是兴奋的,于是干脆地给自己下了诊断书,自己就是个神经病。
都神经病了,那干什么自然是随心所欲了。喜欢看到被破坏的东西,少见,那就自己去搞。
一直都是这样。
“怎么样,”邵铭阳又问,“你想死吗?”
“我靠,神经病啊。”
尤遇看了人群一眼:“怎么有点眼熟?”
岑闲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仔细回想:“好像上次学校里被打的也是他。”
尤遇没忍住笑了一声,在许锦言和钱浅诧异的目光中解释:“不好意思,我想到两次都是他,感觉有点好——。”
“好——,”尤遇飞快找补了一下,“好倒霉。”
尤遇想起这位倒霉的同学在办公室外说的那句可怜,看来现在他不觉得邵铭阳可怜了。
也是,又一次打到自己身上,别人那点可怜算得了什么。
尤遇懒得动,万一自己也被打到了怎么办,那很痛的。
岑闲则是目的在第一次打架的时候已经达到了,他没有帮忙的必要。
一行人去结账的时候老板看了看几人的校服:“哟,刚刚在那被打的是你们同学啊,怎么没去帮帮忙啊。”
老板是调侃的语气,话中却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指责。
尤遇盯着老板看了一秒,随后笑出声:“老板,刚刚您不是在那边看吗,好像您离得比较近啊,而且我们都是学生,细胳膊细腿的,哪比得上您强壮啊。”
“以后这种事,还得是您这种热心肠帮忙啊。”
尤遇扫完钱,看着老板的啤酒肚又补了一句:“希望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的时候,您能给我们立个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