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期末考,林映月每天耳提命面:“把心都收起来,你们已经不是高一了,等这届高三走了,你们就是高三了,还天天糊里糊涂的,像什么样子。”
宁海今年的第一场雪就是在这样的声音中悄然落下的。
天气预报并不准,前几日还说着雨夹雪,临了只剩场雨,等人不抱希望了,雪又下了。
南方人看到雪的机会并不多,所以即使是那细小到混在雨中几不可见的雪也足以让人兴奋。
数学老师用指节敲敲白板想让学生的注意力回到课堂上:“下课了再看啊,又不是下了课就看不到了。”
就坐在窗边的尤遇用手捂着嘴小声说:“以这里的天气,还真说不定。”
岑闲带着浅薄的笑意往窗外看了一眼:“已经停了。”
不出所料地得到了尤遇的一句没意思。
一到期末事情就多,林映月刚下了课就找了几人领出去。
尤遇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下,脑中迅速复盘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语气模糊:“我最近应该没惹事吧?”
他看向岑闲又推翻所想:“不对,如果是坏事,那应该不会叫你。”
尤遇拍拍自己胸口:“放心了。”
“需要我提醒你那几张检讨吗?”
尤遇心虚辩驳:“至少最近没有。”
薛屿沉和钱浅不熟,但因为宁远和许锦言总一起玩的原因此时也不是很尴尬。
最尴尬的是唐次,四个人没一个跟他熟的,之前更是因为尤遇和岑闲的原因,钱浅不怎么想跟他说话,于是他便只能一个人不远不近得跟着。
林映月领着他们走到校长办公室敲了敲门,同时嘱咐:“学校找了几位学习积极分子,你们一起合拍个照。我还要开会,你们就听老师的安排,拍完就可以回去了。”
直到门内传来一声进,林映月才开了门示意几人进去。
尤遇先看了那块写着立德树人的牌匾又环顾了四周,露出了他好学生的笑脸:“校长好。”
岑闲也跟着点头微微弯腰:“校长好。”
一中的校长姓周,地中海造型穿着行政夹克,扫了他们一眼就只是摆摆手。
其他班的几位学生也在办公室里,好在没人觉得拥挤。
摄影师拿着照相机指挥站位,笑意盈盈:“校长,您站在中间。”
随后加大音量:“其他几位同学按各自高低站啊。”
尤遇低头打了个哈欠,就自觉站到最旁边。
岑闲走到他面前跟他对视,用着陈述事实的语气,表情毫无波澜:“站过去。”
尤遇像是听到笑话,为了证明自己,他慢慢站直身体,眼神在岑闲头顶来回飘,最终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头发,又自觉向旁边移了一位。
尤遇侧头小声发问:“你什么时候比我高了?”
“谢谢你的牛奶。”
“嘿。”
“好了各位,看镜头!”摄影师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尤遇看向镜头的同时在余光中看到校长嘴边的笑。
学生出了办公室,同时打了个哆嗦,南方的冬天总是湿冷的。
尤遇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拉着岑闲的袖子快步走回教室:“快走快走,怎么感觉就这么一会又降温了。”
岑闲被扯着的那只手向前抬起,看着尤遇的背影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补刀:“尤遇,你是不是也要冬眠啊。”
“什么东西?”尤遇看回头看了岑闲一眼。
薛屿沉和唐次都走得快,没一会儿就不见人影,只剩钱浅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岑闲慢条斯理地抽回手,走到尤遇身旁凑到他耳边,语气疑惑:“就是好奇你怎么不长啊?”
尤遇气笑了,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只能挤出一句:“我还会长的。”
“嗯嗯。”岑闲拍拍尤遇肩膀,在后者怔愣的目光中说:“放心,我会给你的身高添砖加瓦的,喜欢什么哪个牌子的牛奶?”
尤遇回敬了一个和蔼的笑:“岑闲,我多希望能回到刚认识你的时候。”
“哦。”岑闲放下搭在尤遇肩上的手,快他一步:“你指哪个刚认识?”
说起这个尤遇又有点心虚,但他依旧理直气壮:“你管呢。”
他语气又软下来:“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岑闲带着探究撇了他一眼,没有甩开尤遇再次搭上来的手:“那你给我带套卷子。”
尤遇虽然已经习惯岑闲的爱好,但还是发出哀嚎:“又卷我—”
钱浅一路都被他们的话逗得直笑,她眼神往连廊扫了一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