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遇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不过钱浅很快反应过来,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钱浅之前看的方向,挑挑眉没说什么。
尤遇揽着岑闲说话的语气没变,两个人中担负起看路重任的岑闲还是擅离职守,在尤遇收回视线的前一秒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钱浅心不在焉,步子越走越快,等尤遇他们到教室的时候只听到许锦言打圆场的声音。
钱浅背过身去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郑燕抿着唇拿书,两人都没接许锦言的话。
许锦言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第一次觉得上课铃也那么好听。
两人的关系一直僵持到期末都没有缓和,惹得许锦言犯难,一会儿要跟这个说两句,一会儿又怕冷落了这个,忙得她两头打转。
两人吵了什么其实许锦言也一知半解,钱浅和郑燕分开走,许锦言也只能跟着其中一个,劝了半天也没有起色。
期末最后一门考完,搬作业的学生从门口进来,总让人幻视古装剧里皇帝流水一样的赏赐。
“苍天啊。”宁远抱着一叠卷子举过头顶呐喊,又低头:“大地啊!”
语气和表情实在太过怆然,闻者伤心见者落泪,薛屿沉无视他的悲伤,将新发下来的卷子叠加到他手上,然后示意他继续崩溃。
宁海今天天气晴朗,机翼划过云层的同时尤遇戴上眼罩。
他其实有点睡不着,他不是第一次离开宁海,但这是他第一次坐在飞机上的时候还能想起别人。
不知道岑闲怎么样了。
尤遇几乎是扯下眼罩叫了个空乘人员过来帮他连个WiFi。他走得急,刚考完连作业都没拿就赶着去机场。手机刚连上网就有消息弹出来。
他拜托斯正年帮他把作业寄过来,斯正年就给他发了作业的照片,尤遇抽抽嘴角,作业是一学期比一学期多。
尤遇看向最上面的聊天框,岑闲只有四个字——起落平安。
这倒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他说,尤遇以往途中也遇到过颠簸,他也没什么一定要活下去的想法,只觉得听天由命,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拉倒。
这也算一种悲观主义吧,明明只是小颠簸,尤遇却总是联想到死亡。
尤遇低眼笑了笑给岑闲回话。
尤遇:怎么办啊同桌,我好怕死啊,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呢
岑闲回的很快,问他怕什么。
尤遇切到语音,眯着眼睛语气懒散:“当然是怕见不到你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跳了几回,岑闲没有正面回答,只问他到了没。
尤遇:没呢,大概还有十几个小时吧
岑闲:你不是去你爸那吗,怎么这么久
尤遇:我爸在纽约
尤遇:没事,我会在纽约想你的
尤遇看着记录闷笑,脑海中想象着岑闲此时的表情,大概是欲言又止地皱眉。
岑闲发了条语音过来,尤遇将音量调到最小,将手机放到耳侧。
“我也会想你的。”
岑闲的语气有种说不出来的缱绻,没有打趣,尤遇几乎是一秒将手机放下,心脏跳得比第一次遇到颠簸还快,快得他整个人都有些痒。
尤遇拍拍自己的胸口,琢磨了两下又听了一遍,没有挑衅。
等他反应过来时,那条语音早已进入他的收藏列表。
看在岑闲会想他的份上,尤遇一落地就给他报了平安,考虑到时间差他只引用了岑闲之前给他发的那句起落平安,回了一句我平安。
尤吟风说是说让他来学点业务,其实主要目的还是想把尤遇带在身边,玩也好,学也罢,只要能在自己视线范围就行,毕竟也是许久不见。
不知道是不是异国的原因,尤遇总是想岑闲,通话时间越来越长,甚至在尤遇去旁听会议前都要跟岑闲打视频。
临近年关,岑闲脖颈上都挂着一条红围巾,和他平时的风格格格不入,尤遇却喜欢。
尤遇捧着手机换了个角度,看着光线好了点才罢休:“你今天什么安排?”
宁海天光大亮,外面的太阳照到岑闲脸上,衬得他温和了许多:“待会要去拜年,晚上有个年酒,你呢?”
尤遇这边只有冷光,窗外漆黑一片,他给岑闲扫了一遍周围环境:“待会还有个会呢,要不要看看这的夜景?”
其实也没什么区别,都是高楼大厦,只是海报上挂的人种不同,尤遇开了点窗,岑闲敏锐的听到有几声响。
“你们那放烟花了?”
尤遇闻言浅笑,他立在落地窗前往下瞥了眼,有些冷漠:“没,火拼呢。”
咚咚咚,尤遇扫了眼门,语气变得惆怅:“行了,我有事先挂了,今晚上等我电话啊。”
岑闲看起来是窝在沙发上,尤遇还记得躺在上面的感受。
“嗯,挂吧,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