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尤遇的电话准时响起,岑闲此时刚写完最后一门作业。进入寒假以来,两人即使隔着时差也要天天打电话,通话时间也越来越长。
尤遇盯着屏幕有些好奇:“你在哪?”
岑闲摘下眼镜笑着起身躺到床上:“在家。”
“我记得市区不是禁烟花吗?你那怎么那么吵。”尤遇有些狐疑,仔细盯着岑闲那边环境的变化:“你可别说什么火拼。”
“查岗啊?”岑闲不急着回答,想再看看尤遇那副在意又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等到看够了才说:“在乡下。”
“哦。”
尤遇看着手机里宁海的时间一点一点向零点靠近,他咽咽口水,倒数的同时看向岑闲,这是他和岑闲的第一个新年。
3——
“岑闲。”
2——
“嗯?”
1——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很想你。
尤遇的脑海中无意识地接下了这句话,心跳比本人的大脑更先反应过来。
尤遇舔舔嘴唇,单手摁着心口,心想不会是昨天熬太晚今天要猝死了吧。
想到这他又跟岑闲卖惨:“岑闲,你知道吗,我在这天天给我爸打黑工,可惨了。”
“是吗?”岑闲将胳膊撑在后脑勺:“这几天的滑雪,温泉,私人酒庄,看来都不是一个叫尤遇的人去的。”
岑闲模仿他的样子,将手从脑后放置心口闭着眼睛皱眉:“尤遇,我好心疼你呀。”
尤遇半天没说话,岑闲有些疑惑,慢慢睁眼看他。视频里的人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尤遇那边是早上,他应该也是刚醒没多久,肯定是定着闹钟起来的。
就为了给自己说声新年快乐。
尤遇的头发凌乱,估计是暖气足,脸上有些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表情心虚得很。
岑闲耐心问:“怎么不说话?”
“哦。”
岑闲停顿一秒,随即又笑出声,截了个屏:“怎么这么高冷?”
“哪有。”尤遇有些紧张,但又舍不得挂,又看了岑闲好几眼。
想回宁海,想回到岑闲身边。
思念的情绪越生越多,明明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去,可一看见岑闲的脸,尤遇的心就开始不定。
“行了,挂了吧,你再多睡会儿。”岑闲看出他的困倦,拇指下移摁到尤遇眼睛下方,触手却是冰冷的屏幕:“等我电话。”
卧室里安静的吓人,窗外烟花爆竹声不断入耳,岑闲轻敲手机,半晌又点开先前截的图。
会想我吗?
尤遇,你会想我吗?
岑闲不敢问。
照片上的人像很清晰,即使有镜头畸变,尤遇的五官还是异常优越。
岑闲越发意识到人是贪心的,先前没和尤遇认识的时候,五年也就那么过来了,又不是没了他不行。
现在得了一句新年快乐就想要更多,想让尤遇说想念,即便知道可能只会是尤遇随口一提,他也会觉得开心。
快回来吧,回到我身边。
尤遇挂完电话后没有片刻停歇,抖着手给斯正年打去电话。
斯正年那边也没多热闹,尤遇只模糊听到一句哥。
斯正年吊儿郎当的声音穿过电话,他知道尤遇是去他爸那了,于是调侃道:“怎么了,小尤总。”
尤遇平时肯定要骂他神经病的,但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斯正年,我有事要问你。”
“等等。”斯正年将翘着的二郎腿放下,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先让我做个心理准备。”
尤遇发挥自己慷慨的本性:“行,给你五秒钟。”
斯正年深呼吸一下:“行了,问吧。”
“如果你兄弟跟你表白怎么办?”
“?谁?”
“不重要。”
“岑闲啊?”斯正年又恢复悠闲模样:“你拒绝呗。”
尤遇庆幸自己没打去视频,他此刻优柔寡断的样子还好没被斯正年看去:“我,他,可是他伤心怎么办。”
“哟。”还是没逃过斯正年的幸灾乐祸:“还真是他啊,我当时说他是gay,你还骂我脑残,我明明就是有先见之明啊。他怎么表的白?”
尤遇顿了一下,有些迟疑:“他——还没表白。”
斯正年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很后悔没让尤遇看见:“没表白你问什么?”
“我觉得他暗恋我。”
“人生的三大错觉,尤遇你应该听过吧?”
“可是,可是,”尤遇脑子一片混乱:“他说他想我。”
“你脑残吗?”斯正年长呼一口气:“终于把这句话还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