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竹闻第二次来接尤遇是为了来见岑闲。几乎是见到岑闲的第一眼她就能确认,这就是尤遇那位特别的朋友。
毕竟他看起来很符合尤遇的审美,以往公开的成绩单内她见到这个名字的次数也不少,她知道尤遇一向喜欢聪明人。
最主要的是尤遇看起来很开心。
祝竹闻坐在车内隔着人群和这个男生对望,冷静又敏锐。
下一秒,岑闲对着她颔首,祝竹闻随即露出些浅淡的笑意却也没有收回自己的审视。
平心而论,这样的人当尤遇的朋友她会高兴,但这份喜悦并不会衍生出祝福。
她能给尤遇的只有自主选择的自由,而这个自由则要在他能有多个选项时才成立。
祝竹闻临走时照常说了些注意身体的话,她看着眼前早已高过自己的孩子,内心复杂,最终叹了口气:“一年之内把雅思和托福考出来。”
“好。”
“要是早上实在起不来,就去学校那套房子住吧。”
“好。”
气温开始回暖,冬天厚重的外套被脱掉,住校生的行李箱也开始慢慢变轻。
这学期的英语老师还是赵原那个小老头,尤遇和岑闲一同走进办公室时他还在批作业。
小老头见两人进来立马摆出一副忧愁的样子,看得两人一头雾水。
小老头叹气:“我们学校和几所国际学校联合举办了一场演讲比赛,当然,全程都要用英语。”
尤遇和岑闲站在原地没说话,小老头撇了他们一眼又接着说:“还要做ppt,主题就是昨天晚上给你们布置的题目,我看完了,你们俩写的还可以,想不想参加?”
尤遇诚实地摇摇头:“不想。”
小老头轻啧了一声,又把目光转向岑闲,看到他点头后才满意,随后不经意地提起这次比赛的第一名能拿到三万奖金。
尤遇嘴巴微张,尴尬地咳嗽两声改了主意:“老师,我觉得我很需要这次机会。”
赵原笑笑:“机会错过可就没有了,还有一个名额你要和其他同学公平竞争,明天会抽一节课的晚自习让想去的同学上台试讲,今天晚上回去好好做PPT。”
尤遇路上就开始构思,岑闲习惯性地领着他走路问:“最近缺钱?”
“啊?”尤遇反应过来后摇头否认。
他爸确实是在一气之下把他的零花钱减半了,但尤遇平时用不到钱,需要用钱解决事反而是最好解决的,都不用他怎么费心就会有大把的人帮他去做了,就为了能卖他一个人情。
他现在只是在做准备。
岑闲哦了一声,把他往里扯了扯才接着说:“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应该不会放过这个睡觉的机会的。”
“那是因为老师说,只要有名次他的作业就能减半。”
“嗯——”岑闲拉长了语调,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笑而不语。
和从前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尤遇现在不觉得这是挑衅了,就算是,他也觉得开心。
尤遇掐了掐自己,在内心唾弃自己——老天,尤遇你真是疯了。
尤遇想起祝竹闻临走前说的话,摸着鼻尖不敢看岑闲:“你会做ppt吗?要不你来我家,我们一起准备?”
岑闲意味不明地哼笑两声:“我害怕被扫地出门,没办法,我这样的三好青年是很单纯的。”
“……你谁?”尤遇后退几步上下扫了他两眼。
不知道又是哪个行为让岑闲不爽,让他只留下了句不去,连尤遇耍赖的机会也不给。
岑闲向前走了两步又在原地等了两秒,毕竟尤遇的脾气他是知道的。
出乎意料的是尤遇这次没有急躁,反而示弱:“我想和你一起参加……”
“为什么?”
岑闲问完等了会儿,重复问道:“为什么想和我一块?”
看着岑闲目不转睛的样子,尤遇差点被蛊惑,那句喜欢差点脱口而出。
“我害怕一个人。”
“……你谁?”
当岑闲将这句话还给尤遇的时候,他才知道岑闲刚刚在生什么气。
这句话确实让人火大。
尤遇咬着牙颇为羞耻,小声重复:“因为我害怕一个人。”
“哦——”岑闲点点头,将他带到斯正年面前:“你让他陪你也一样的。”
还没等尤遇反对,斯正年先在胸前交叉双臂,他不想夹在两人之间:“婉拒,我要接我弟。”
看尤遇的样子,就算他真的看不来眼色同意了,估计下一秒就要收到尤遇让他回自己家的消息了。
尤遇满意地瞧瞧斯正年,转眼又装起可怜:“只有我一个人,唉,想当初是谁在大雨里送你回的家。”
岑闲冷漠地哦了一声,随即翻起旧账:“我真的很想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但是我怕被雷劈。”
尤遇没想到岑闲竟然连他的话都记得,胜负心被激起,不甘示弱地说:“那你还说那是殉情呢。”